蔚來墜車兩人意外罹難背後:車輛測試也是「高危」職業

  原標題:蔚來墜車兩人意外罹難背後:車輛測試也是「高危」職業

  無論如何,涉及人身性命,更多的關注和監督是必要的。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 彭蘇平 上海報導

  6月23日,蔚來測試車輛墜樓事故引發廣泛關注。

  晚間,蔚來公開回應此事。據稱,事故發生在6月22日17時20分左右,一輛蔚來測試車輛從上海創新港停車樓三層墜落,造成兩名數字座艙測試人員罹難,其中一名為公司同事,另一名為合作夥伴員工。

  「我們對這次意外非常痛心,對罹難的同事和合作夥伴員工表示深切哀悼。公司已經成立專門的小組,幫助家屬處理善後事宜。」

  蔚來表示,事故發生後,公司第一時間協同公安部門啟動了事故原因調查分析程序。根據對現場情況的分析可以初步確認,這是一起意外事故,與車輛本身沒有關係。

  最後一句話引起了輿論的不滿。很快,蔚來修改了相關部分的措辭,稱「根據對現場情況的分析可以初步確認,這是一起(非車輛原因導致的)意外事故。」

  誤操作還是測試車輛問題?

  蔚來暫未透露更多信息,關於車輛是如何失控,撞上牆壁並衝到樓下的。

  問答平台「知乎」上相關問題下方,有答主根據現場照片模擬了車輛走勢,判斷這台車應該是在倒車入庫的時候,由於某種原因,產生了異常加速,最終撞穿外牆和護欄飛下來了。

  「由於車輛在空中發生過翻滾,最終四輪朝天落在地面,通過車頭落地後的方向就可以確定撞牆時車輛的方向。我們從照片中可以看到,最終落到地面時是四輪朝上,車頭朝外的狀態。結合空中翻轉,因此這台車在飛出大樓之前,是車尾朝外的狀態,也符合大樓的停車位設計。」知乎答主「康賤貓」分析。

  坐標上海創新港的汽車產品經理「Alfred Cheng」分析,事故發生原因,無外乎兩種,一是測試工程師操作失誤,將剎車當油門誤踩衝出,二是測試車本身軟硬體存在問題,導致失控衝出。

  從23日晚間發佈的回應來看,蔚來似乎否認了第二種原因的可能性。不過,真實情況到底如何,還有待進一步調查。

  「沒有具體的數據不太好下結論。有可能是在做自動駕駛測試,然後控制信號斷線導致車輛失控。」一位主機廠智能網聯測試相關人員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分析,在停車場一般是做靜態測試,在車輛研發過程中很常見。

  需要指出的是,作為處於研發階段的測試車輛,工程上本身就有許多缺陷,發生意外的機率是客觀存在的。

  小鵬汽車電動系統測試資深工程師戴軍在知乎上表示,早期的測試車,很多功能都不是很完善的,比方說在底盤功能上,EPB(電子手剎)和P檔的聯動,有些測試車輛上是無法實現的——也就是說,踩剎車掛P檔,有可能電子手剎是不會拉起來的,是需要單獨再拉一下按鈕開關才能實現手剎拉起,這種時候,就需要司機(測試員或者工程師)特別注意,下車之前,一定要確認EPB被拉起。

  「測試車就是這樣,工程師手上的車,和用戶拿到的車,狀態差別是很大的。所以,不要用常規的駕駛習慣去評價一輛測試車。」他表示。

  至於具體情況到底如何,他也只能提出一些猜想:也許是在立體停車場停車的時候,出現了誤操作;也許是在做某種工況的測試(例如有人提到可能是在做立體車庫的自動泊車類的測試,或者記憶泊車測試)等。

  汽車測試也是「高危」職業

  從這起事故也能夠看出,汽車測試也是一項「高危」職業。

  戴軍表示,就像很多行業一樣,汽車行業也有事故和犧牲,「有一部分工程師,在研發車輛的過程中,獻出了生命。」在汽車性能測試的過程中,在各種試驗場上,在極端環境下,都有可能發生事故,這很難完全避免,只是工程師服務對象是產品,所以他們面臨的這些危險和事故不為外界所熟知。

  汽車工程師「Notsofat」也表示,汽車能夠安全上路,背後是無數工程師、試車員的辛苦付出,各種極端環境測試,各種強化耐久測試,各種試車場極限測試——汽車整車測試相關崗位,「危險來臨的時候是真的危險」。

  他自己就有過驚險時刻:為了早點調完一個參數,多看了旁邊的電腦兩眼,結果被一輛違規轉彎的大貨車碰到,貨車油箱被撞爛,他自己的車也被撞報廢了,幸虧人沒事。

  整車試驗主管工程師「Arthur Who」也介紹了停車場測試的一種常見操作:在停車位短距離急加速急減速。有時候試車的時候會遇到動力受限的情況,也就是車輛能限功率行駛,加速加不起來,這時候去檢查問題,很多情況下都會在原地先讀讀故障碼、清清故障碼,清完了之後就看看能不能恢復,常規的操作就是在原地試一下。「在車位上試車這事在我看來太過平常了,並且大油門試車也太過平常。」

  但測試人員罹難還是相對極端的情況。戴軍就表示,大多數汽車公司會做安全培訓,日常測試中會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安全事故,剮蹭、撞牆之類的,但是很少會有重大的涉及人命的安全事故。

  有長期關注蔚來的汽車行業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導談及此事時也感慨:「就算是誤操作,保險工作怎麼也有點偏差(不到位)吧。」

  電動汽車開發工程師「工科男老王」在知乎回答中表示,希望蔚來做好善後,不僅僅是遇難員工相關的善後,更多的是防微杜漸,徹底排查安全隱患:1、工程開發車輛的停放是否合理?2、工程車的使用是否合規,內部流程是否管控到位?3、創新港不是試車廠,滿足電動汽車開發車間的要求嗎?

  這些問題尚待解答。無論如何,涉及人身性命,更多的關注和監督都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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