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咖疑似資金鏈斷裂 互聯網無法改造音樂教育?

  出品:新浪財經創投Plus

  作者:shu

  欠薪、停課、退租關店、創始人失聯,O2O音樂學習服務平台小音咖深陷爆雷醜聞漩渦。

  6月13日晚,小音咖創始人李艾在官方公眾號發佈《致小音咖家長和老師的一封信》。文章稱公司確實遇到了困難,受疫情影響線下業務難開展,現金流緊張。但公司也正在積極解決,制定紓困計劃,保障願意接受複課且新增課時消耗的老師課酬先以打折的方式支付,剩餘部分分期支付,將分批分次逐步恢復課程。文中明確,具體紓困計劃方案將於6月17日公佈。

  然而,截至6月22日,所謂的紓困計劃仍不見蹤影。員工的企業微信和後台系統無法登陸,消費者已購買但未完成的課時被強制清零,上海和廣州線下校區全部關停,物業方面稱公司已欠租兩月有餘。上海總部人去樓空,相關負責人聯繫無門,客服和線上答疑熱線始終佔線。據公開報導顯示,目前小音咖兼職和全職老師已登記的欠薪總金額約840萬元,消費者自行登記的預繳納學費已高達3億元。

  李艾在信中一再懇請家長不要擠兌,相信支持小音咖,共克時艱,如今看來或只是緩兵之計。兩個月前還被譽為「線下音樂藝術領導品牌」,現下卻淪為老師和家長口中卷錢跑路的「詐騙犯」。

  創始人只是影子傀儡 爆雷前曾高調上演蛇吞象

  據天眼查和官網公開信息顯示,小音咖成立於2015年,主要為4-12歲少兒提供音樂教學和輔導服務,課程涵蓋超30種樂器品類,形式包括一對一私人教學和一對多教學點教學,旗下兼職和全職的師資超3000人。

來源:小音咖官網

  此前小音咖共完成3輪融資,投資方包括分眾傳媒、滬江網校、東方財富、大眾點評和優優教育。看似星光熠熠的融資歷程卻經不起細究,所謂投資方更多是這些明星企業的創始人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參與,股東列表中專業的一級市場股權投資機構實際少之又少。

  2015年創辦之初的首輪融資,小音咖聚齊了大眾點評網聯合創始人龍偉、IMO雲辦公創始人喬月猛、東方財富網創始人其實以及分眾傳媒創始人江南春的父親江偉強等天使投資人。隨後,滬江網校創始人兼CEO伏彩瑞和金杜律師事務所(中國區)管委會主席張毅也以天使投資人身份加入。

  2019年6月,其實和李艾退出股東之列,將股權轉讓給自身參與設立的出資平台。個中的具體轉讓對應關係無從得知,但接手股份的優優教育實際控制人就是其實。上海合奏文化傳播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下文簡稱:合奏文化)和上海音博文化傳播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下文簡稱:音博文化)的實際控制人均為喬月猛,由李艾參股。公司的註冊資本金沒有增加,換而言之,2019年優優教育、合奏文化和音博文化只是接過了自然人股東的股份,沒有額外為公司注資。

  也是在這一輪股權轉讓之後,小音咖的最終受益人變成了喬月猛。他通過合奏文化和音博文化以及兩個出資平台的相關投資方共計掌握小音咖37.57%的股份,而李艾最終只間接占股約14.94%。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細節是,小音咖旗下6家關聯企業的監事均為羅金晶,由她擔任董事的另一家初創企業嗨課堂,同樣有業務停擺、課時未完成不退款等問題,關聯企業已盡數清算註銷。其作為股東出資參與的上海育暝投資中心(有限合夥)曾是精銳教育的投資方,而精銳教育2021年揣著近28億元的預繳納學費宣布破產。今年5月,精銳教育搖身一變為Meta Data Limited,重組股本,變更股票代碼,主營業務轉型為智能學生ID卡、VR、AI、區塊鏈等技術研發,空留家長苦主們仍在等待退款。

來源:天眼查 小音咖監事羅金晶任職細節

  直至2019年9月,小音咖才真正迎來一輪外部融資。由上海國資委全資控股的上海青年實業(集團)有限公司參投,投後佔有股權比例約為2.17%。雖然比例不高,但小音咖打著 「國家隊」的名號,參與舉辦了不少城市級音樂活動和賽事,成功吸引了眾多消費者。2020年10月,小音咖宣布完成數千萬元A輪融資,由CMC資本獨家投資,投後估值1億元人民幣。

  而彼時的在線音樂陪練平台VIP陪練正在享受屬於自己風頭無量的時刻,手握藍馳創投、金沙江創投、騰訊投資、蘭馨亞洲和老虎環球基金等頭部風投機構合計超1.8億美元「輸血」、單月營收破2億元、學員總數突破100萬人、估值一度高達10億美元,是毋庸置疑的業內頂流。誰曾想不到兩年,估值僅1億元人民幣的小音咖竟然一口吞下這頭獨角獸。

  今年4月,小音咖高調宣布對VIP陪練的全資收購,成為VIP陪練的獨資股東。收購完成後,VIP陪練的品牌和業務線保持獨立運營。小音咖表示,本次收購是線上和線下音樂輔導平台的強強聯合,將打造全球「音樂藝術航母」,未來將「以點帶面」地向全國快速擴張,深耕49個一二線核心城市,覆蓋全國80%的市場。目標5年內成為營收百億、市值千億的全球性音樂藝術集團。

  豪言壯志猶言在耳,這艘「音樂藝術航母」還未揚帆起航便已沉沒。

  寅吃卯糧模式先天不足 音樂教育平台無人生還?

  雖然高舉O2O大旗,小音咖的商業模式與傳統教育培訓機構並無二致,都是通過客戶預付款項來補充流動性,維持企業正常經營。消費者預繳納的學費表面看是營業收入,實際是流動性負債,需要通過老師持續的授課履約轉換為收入。這樣的模式下,只有學員數量到達一定規模後才會真正開始產生盈利。

  據2021年8月的公開報導顯示,2020年小音咖全年總營收達2.6億元,同比增長超200%。年底預計門店擴大至22家,全年營收超6億元。小音咖內部未經證實的業績數據顯示,2021年11月至2022年3月的5個月時間里,僅上海12個校區的總營業額就有1.7億元。可這樣漂亮的數據極具迷惑性,「營業額」一詞若替換為「負債」,以上種種好消息無疑顯得危機四伏。

  據社交平台上的家長和兼職老師介紹,小音咖通常會為學員提供半個小時的免費試聽課,無論最後簽約與否,老師都會獲得80元的課時費。如果學員決定簽約,小音咖會一次性收取數十節的課時費,同時提供大量贈課促銷。平均下來每節課的價格約為150-180元,而老師的課時費為每節200元,部分優質老師的課時費會更高。此外,公司還承諾沒有上完的課時可以隨時退全款。

  不難看出,小音咖的本意是藉助互聯網的燒錢補貼打法,搶佔線下音樂教育市場。即使運營初期產生費用倒掛,賠本賺吆喝,只要最終消費者能產生黏性不斷復購,或者熬到一家獨大便可以提升課時價格,最終實現盈利。

  因此,消費者預繳納的學費被用於廣告營銷、招聘老師、成立線下教學點甚至收購VIP陪練,寅吃卯糧的操作在生源旺盛的時候不易被察覺,但疫情封控之下,線下教學被迫停止,教學場地的租金和管理費用、員工薪資社保等固定成本高企,學員無法完成的課時要求退款,本就脆弱不堪的現金流只得無奈崩塌。

  2021年10月,教育部等六部門聯合印發《關於加強校外培訓機構預收費監管工作的通知》,明確要求全面實施預收費監管,即通過銀行託管、設立風險保證金等方式,對校外培訓機構預收費用進行風險管控。小音咖迅速表態,公司已在上海銀行開設資金監管賬戶,主動保障客戶資金安全,切實維護消費者合法權益。但消費者在公司爆雷後和上海銀行核實才得知,該協議僅是一份未生效的框架協議,小音咖收取的所有課時費都沒有經過上海銀行。

  互聯網模式不是萬能解藥,如意算盤最終落空的不止小音咖一家。

  據艾媒數據發佈的《2021-2022中國音樂教育市場趨勢研究報告》預計,中國音樂教育規模未來將持續增長,2023年總規模有望突破1600億元,同比增長14.6%。不過,與樂觀的市場預期相反,2019-2021年期間,曾紅極一時的音樂教育平台於斯鋼琴陪練、趣練舞、音悅家、柚子練琴、快陪練等均已宣布破產清算,黯然退出歷史舞台。

  究其緣由,一方面,音樂教育難以標準化和規模化。老師需要根據學員資質因材施教,及時調整教學進度和方法,這意味著平台需要聚攏儘可能多的教師資源,支付高溢價留住優質老師。

  同時,音樂教育難以在線上完成。近日剛獲得C2輪融資的小葉子音樂科技,以線上AI智能鋼琴陪練和智能硬體為亮點。縱然已實現AI毫秒級、高精準糾錯,仍有許多消費者投訴音樂識別不了、反應太慢等問題。若投建線下教學點或者校區,重資產的運營模式則又會落入傳統培訓機構的窠臼。

  另一方面,音樂教育種類繁多,受眾分散。不同的樂器設備和場地是隱形進入門檻,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目標消費群體有限。除此之外,與K12基礎教育不同,音樂教育屬於基於興趣愛好的素質教育,既不高頻也非剛需,平台需要隨時應對學員中途放棄,要求全額退款的情況。

  小音咖的隕落,為仍在掙扎的音樂教育平台敲響了警鐘。營業額、學員數量、國資背景或許都不是重點,如何跑通商業模式,實現規模化盈利,才是無法迴避的生死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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