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都在「漲」

  世界正面臨21世紀以來最嚴重的生活成本危機。

  新京報記者 謝蓮 姚遠 

  「今年物價上漲的趨勢真的有點誇張了。」家住美國馬薩諸塞州波士頓的華人Carol對新京報記者表示,「食品、燃油等生活必需品的價格持續上漲,給生活帶來很大壓力。」

  美國勞工統計局6月10日公佈的數據顯示,5月美國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同比上漲8.6%,漲幅創1981年12月以來最大值。具體而言,5月能源價格比去年同期上漲34.6%,其中燃油價格同比漲幅達106.7%,創下歷史新高;食品價格同比上漲10.1%;住房價格同比上漲5.5%。美國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稱,這一通脹水平是「不可接受的」。

  美國智庫皮尤研究中心指出,對於這一代美國人而言,物價快速上漲似乎只存在於遙遠的過去。因為近幾十 年來,美國的通脹率始終保持在較低位,僅有4次超過5%。而如今,通貨膨脹已經成為美國人民最關注的一個問題,也是拜登政府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

  全球範圍內,生活成本上漲之勢明顯。聯合國6月8日發佈報告稱,受俄烏衝突等因素影響,世界正面臨21世紀以來最嚴重的生活成本危機。據估計,全球大約16億人受到這場危機的影響,其中大約12億人受到這場危機全部三個層面的影響——糧食、能源和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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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歐「高燒難退」

  近幾年來,除了新冠疫情,通貨膨脹無疑也是全球「熱詞」之一。

  通貨膨脹指的是一段時間內物價持續而普遍上漲的現象。今年以來,大部分國家都出現了通貨膨脹,許多發達經濟體還出現了數十 年一見的高通脹。

  皮尤研究中心6月15日發佈的一項調查顯示,在其調查的44個發達經濟體中,相比於新冠暴發前,幾乎所有經濟體都遭遇了物價上漲之困。其中,37個經濟體今年第一季度的平均年通脹率是2020年第一季度的兩倍有餘。16個經濟體第一季度通脹率比兩年前同期上漲了四倍。

  位於美國波士頓的Carol覺得,美國近段時間的生活成本上漲得有些離譜。她對新京報記者表示,美國通貨膨脹對她影響最大的是食品價格上漲。

  「前些天中午不想做飯,點外賣花了近200美元。我覺得實在太貴,下午就去附近的超市採購食材,想著晚上自己做,結果只是買了一些普通食材,最後也花費了大約150美元。」她無奈地表示,「以前外出用餐一般來說人均20-30美元就吃得挺不錯了,但現在人均幾乎能上百……我們現在都不敢輕易去外面餐廳吃飯了。」

  除此之外,Carol近期本想換輛特斯拉,結果特斯拉價格突然大幅上漲幾千美元,她無奈暫時擱置這一計劃。據路透社分析,特斯拉漲價可能是受到通脹影響,相關原材料價格飆升且供應不足,導致特斯拉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更多的供應商。

  Carol開的是電動汽車,因此躲過了油價上漲帶來的壓力。但她也關注到,美國油價飆升明顯,此前1.98美元的燃油,現在已經漲到了5美元以上。「油價實在太貴……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我感覺現在路上的電動汽車越來越多了。」Carol說。

  在美國北邊的鄰國加拿大,飆升的物價讓許多中產階級家庭面臨生活困境。

  今年4月,加拿大CPI同比上升6.8%,漲幅為30餘年來的最高值。據加拿大廣播公司(CBC)6月10日報導,加拿大食品銀行近期發佈的一項調查顯示,近五分之一加拿大人稱他們在過去兩年曾遭受飢餓。

  29歲的加拿大青年薩比赫是一名自由職業者,收入處於加拿大中等水平。他對新京報記者表示,「今年前幾個月,加拿大燃料和其他必需品都十分缺乏。譬如紙巾突然從超市裡消失,同時價格暴漲……」

  薩比赫感受最明顯的是汽油和外出就餐費用上漲了許多,因此他不得不調整收入分配,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目前只能先考慮最基本的消費,其他方面的消費都會適當減少。」

  大西洋彼岸,歐元區面臨的通脹壓力正洶湧而至。

  歐洲統計局5月31日公佈的數據顯示,歐元區5月份CPI同比增長8.1%,再創歷史新高。其中,歐盟主要經濟體德國通脹率為8.7%,是近半個世紀以來的最高值。法國為5.8%,義大利為7.3%,西班牙為8.5%,均處於高位。

  27歲的德國青年Arne對新京報記者表示,通貨膨脹帶來最明顯的影響是,餐廳價格在過去幾個月里上漲了20%左右,燃料價格上漲30%有餘,這些都導致生活壓力變大。「物價持續上漲,我可能會嘗試減少奢侈品支出,但在飲食等方面應該不會有太大改變。因為我知道餐廳價格上漲也是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是沒有辦法的。」Arne說道。

  同樣來自德國的Etienne對物價上漲也感受頗深。她對新京報記者表示,燃料和暖氣價格大幅上漲,麵包、咖啡、水果、蔬菜、乳酪、食用油這些基本生活物資價格也明顯上漲。「迫不得已,我收入中的很大一部分都用於食品和能源方面。」

  美媒CNBC指出,歐元區年通脹率創紀錄,主要是因為能源價格飆升39.2%,食品、酒類、香煙價格上漲了7.5%。但即使刨除這幾項,歐元區的通脹率也上漲了3.8%。

  在英國,飆升的物價引發民眾強烈不滿。據《衛報》報導,當地時間6月18日,數千人走上倫敦街頭,抗議政府不作為,要求政府採取緊急行動應對生活成本上漲的危機。

  ▲當地時間2022年6月18日,英國倫敦,數千人參加了由英國工會聯盟(TUC)組織的倫敦市中心遊 行活動,抗議英國政府應對通脹不利,並呼籲增加援助。圖/IC photo

  英國是七國集團(G7)國家中通脹率最高的國家。英國國家統計局5月公佈的數據顯示,該國4月份CPI同比增速達到9%,創近40年來新高。《衛報》表示,天然氣和電力價格上漲、食品和交通成本增加,導致數百萬中低收入家庭陷入危機。

  目前居住在英國倫敦的Aaron對新京報記者表示,最近幾個月生活必需品的價格明顯上漲,其中食品價格上漲對大家生活影響比較大。此外,房租上漲也很顯著,幾個月來大約上漲了20%-30%。

  來自英國雷丁的Sarh則對燃油價格上漲感受最深。「油價上漲太快了,現在加滿一車汽油要多花30-40英鎊。我身邊開車的朋友也經常抱怨油價太貴,這對跑物流、長途的從業者影響最大。」

  Sarh還注意到,隨著油價上漲,駕駛電動汽車的人越來越多。「我的鄰居因為油價太貴,把之前的柴油車賣了,換成了電動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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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洲「低燒升溫」

  相比之下,亞洲尤其是東亞,此前一直表現相對較好。

  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通脹一直維持在較低水平。中國國家發改委新聞發言人孟瑋6月16日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5月份,中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漲幅為2.1%,物價持續平穩運行。

  日本的通脹也維持在較低水平。今年4月,日本CPI同比增長超過2%。但共同社表示,推動通脹的主要因素是俄烏衝突引發的能源和商品價格上漲,並非「可持續、可接受」的通脹。

  日本政府和中央銀行2013年初確定2%的通脹目標,希望日本經濟擺脫長年通貨緊縮局面。日本總務省今年5月20日發佈的數據顯示,剔除生鮮食品的4月核心消費者價格指數同比上漲2.1%,是2015年之後首次超過2%。

  此次物價上漲導致民眾生活壓力加大。其中,剛需生活品的價格出現明顯上漲,如食用油價格同比上漲36.5%,汽油上漲15.7%,而洋蔥漲幅接近100%。

  ▲當地時間2022年4月26日,日本東京,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召開記者會,就物價上漲的緊急對策展開說明。圖/IC photo

  目前正在東京工作的黃先生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近幾個月確實感受到了生活成本增加,最明顯的就是公司附近的便當店,之前一份便當大概500日元,現在上漲到了550日元。」

  「各種餐飲店都在漲價。而且我發現,漲價最猛的應屬白菜,原來1/4棵白菜只要不到100日元,現在漲到大概200日元。生活壓力加大,未來可能只能減少在外就餐的機會。」黃先生說。

  事實上,5月以來,亞洲多國未能避開全球通貨膨脹的趨勢。

  今年5月,韓國通貨膨脹達到近14年來的最高水平。韓國統計廳6月3日公佈的數據顯示,韓國5月消費者價格指數同比上漲5.4%,是自2008年8月以來的最大漲幅。這也是韓國CPI漲幅連續第14個月超過2%的中期通脹目標。韓國總統尹錫悅警告稱,韓國面臨著一場經濟「風暴」。

  「泡菜湯從7000韓元漲到8000韓元,韓式刀削麵從6500韓元漲到8500韓元。今年以來,我常去的餐廳漲價明顯,日常外出用餐都變得壓力重重。」29歲的李孝漢是韓國大田人,一年前來到首爾工作。作為一名白領,他原本的生活尚算自在,日常消費主要是飲食和租房。但近期物價持續上漲,他覺得生活壓力增加了許多。

  「以前外出用餐基本上隨心選擇,但現在可能不得不降低消費水平,尋找一些更廉價的食品。」李孝漢無奈說道,「今年大概是我成年以來,物價上漲最為明顯的一年。」

  居住在韓國南城的崔英有相同的感受。她對新京報記者表示,韓國漲價最明顯的是食品、燃油以及房價,這些也是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以西瓜為例,去年一個大西瓜大約25000韓元,今年漲到了38000韓元。我家裡的生活費成本大約提高了20%,壓力真的不小。」

  在東南亞地區,泰國5月份CPI同比上漲7.1%,漲幅高於4月份的4.7%,是2008年7月以來的最高水平。新加坡4月份CPI同比上漲5.4%,為近10年來的最高紀錄。印尼、菲律賓等國的CPI漲幅也創下新高。

  此外,印度5月份CPI同比上漲7.04%,比4月份的7.79%有所下降,但仍遠高於印度央行設置的6%的中期通脹目標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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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國家「爆表」

  在全球通脹壓力下,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面臨的狀況仍有不同。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今年4月發佈的報告指出,預計2022年發達國家的平均通脹率將達到5.7%,相比之下,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的平均通脹率將達到8.7%。其中,一些正在經歷衝突、動蕩和重大經濟問題的國家面臨著爆炸式的通貨膨脹。

  據全球經濟指標數據網(Trading Economies),目前全球有五個國家通脹率超過100%,分別為黎巴嫩、蘇丹、委內瑞拉、敘利亞和辛巴威。其中,黎巴嫩4月份的通脹率達到206%。

  一般而言,通脹率超過50%即被定義為惡性通貨膨脹。除上述五個國家外,土耳其、阿根廷、蘇利南的通脹率均超過50%,陷入惡性通貨膨脹之中。

  目前,南亞島國斯里蘭卡正深陷一場70餘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今年5月,該國CPI同比上漲39.1%,連續第8個月創下紀錄。其中,食品價格上漲57.4%,許多斯里蘭卡人不得不減少用餐或選用更便宜的餐食。

  「斯里蘭卡這場經濟危機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近幾個月來感受最明顯的就是生活物資價格上漲。」居住在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的自媒體人楊詩源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譬如,當地一份普通的咖喱飯套餐,幾個月前大約為250盧比,6月16日買,發現已漲到460盧比,幾乎翻了一倍。此外,燃油價格也大幅上漲,嚴重影響民眾出行。」

  「在物價飆升的同時,斯里蘭卡盧比也在大幅貶值,我們在當地的盧比收入和儲蓄相比去年貶值了一半以上,許多持有盧比的在斯華人都損失慘重。」楊詩源說。

  同樣位於南亞的巴基斯坦通貨膨脹也在加劇。巴基斯坦統計局6月初公佈的數據顯示,今年5月該國CPI同比上漲13.8%,是兩年多以來的最高值。其中,食品價格上漲17.3%,交通費用上漲31.8%。

  巴基斯坦費薩拉巴德農業大學助理教授Farhan對新京報記者表示,最近幾個月,巴基斯坦物價急劇上升,商品價格每周都在上漲。最讓他擔憂的是食品、藥品等生活必需品的價格也一再飆升。

  「與六個月前相比,牛奶價格大概上漲了30-40盧比;過去一個月里,燃料價格上漲了大約100盧比,而燃料價格上漲幾乎導致所有東西的價格都在上漲。即使是收入相對體面的巴基斯坦人,生活也變得非常艱難。」Farhan說。

  非洲地區的通脹也不斷加劇。除蘇丹、辛巴威面臨惡性通脹外,據《華盛頓郵報》報導,撒哈拉南部非洲地區正在經歷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高的通脹水平,越來越多的家庭陷入貧困,該地區快速增長的中產階級也疲於應對上漲的價格。

  在衣索比亞,該國正面臨著嚴重通脹。其中,食品價格上漲了43.9%。

  來自衣索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的童女士對新京報記者表示,埃塞生活物資價格上漲非常明顯。「大米從去年年初的七八十衣索比亞比爾漲到目前的160比爾,翻了一倍有餘。食用油從此前的幾百比爾漲至現在的1000多比爾。」童女士表示,出於對物資供應不足的擔憂,大部分人都會囤一些大米、牛奶、肉等。

  《華盛頓郵報》指出,新冠疫情、東區地區的衝突、氣候變化引發的乾旱等是導致衣索比亞生活成本不斷上升的主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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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生活成本危機

  「這場全球生活成本危機是多種因素綜合影響的結果。」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經濟地理學教授里Karl多·Klay森齊(Riccardo Crescenzi)在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

  Klay森齊指出,一些引發通脹的壓力一直存在,如能源價格上漲、供應鏈中斷等,而這些壓力又因為新冠疫情大流行和俄烏衝突而加劇,導致全球生活成本快速上漲。

  《紐約時報》報導指出,2021年,受供應鏈受阻、新冠疫情封鎖、能源價格上漲等因素影響,許多國家出現價格上漲的趨勢。但隨著疫情緩和、多國開放邊境、經濟逐漸復甦,外界預測通脹壓力能得到緩和。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今年年初預測,除土耳其、阿根廷少數幾個通脹持續存在的國家外,該組織38個成員國基本不會出現通脹率超過6%的情況。然而,俄烏衝突爆發後,美歐等國家加大對俄制裁,導致全球糧食、能源、化肥等價格飆升。與此同時,作為全球主要的糧食生產大國,俄Rose和烏克蘭的糧食出口受阻,全球面臨著新一波糧食危機。

  受此影響,OECD成員國通脹壓力加劇。OECD本月初表示,歐洲東區7個國家的通脹率很快都將達到兩位數,其中荷蘭的通脹率已經達到9.2%。美國、英國、德國等國通脹率達到數十 年來新高,遠超此前預測。

  今年,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都面臨生活成本上漲危機,Klay森齊解釋稱,供應鏈中斷和能源價格上漲對許多國家來說都很常見,而這種衝擊也會帶來傳染效應,影響到全球市場。「不過,一些國家也面臨著獨特的內部挑戰,這些挑戰在外部壓力下被放大,從而造成創紀錄的價格飆升。」

  以英國為例,除受到新冠疫情和俄烏衝突影響外,脫歐加劇了英國勞動力市場緊張的狀況,從而增加了生產成本的壓力,導致英國物價大幅上漲。

  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家約納森·賴特(Jonathan Wright)從供需失衡的角度分析全球通脹高企的原因。

  他指出,受新冠疫情相關限制影響,全球供應非常有限,難以滿足快速增長的需求,導致通貨膨脹。與此同時,新冠疫情導致需求從服務轉向商品,這導致全球商品價格上漲加劇。

  「全球通脹加劇的直接影響是,即使就業市場良好,許多人的實際收入也在下降。價格上漲,購買力下降,大部分人可能不得不降低消費。」賴特表示。

  不管是英國、德國、加拿大、韓國、日本等高收入國家,還是巴基斯坦、斯里蘭卡等中低收入國家,幾乎所有受訪者都表示,在生活成本持續上漲的同時,其薪資收入並無明顯變化,或者即使有常規上調,其漲幅也遠低於物價漲幅,這也是導致生活壓力增加的重要因素。

  《華爾街日報》近期公佈的一項調查顯示,高達83%的受訪者認為美國當前經濟狀況「很差」或者「不夠好」。超過三分之一的受訪者對自己的財務狀況完全不滿意,38%的受訪者認為自己的財務狀況處於近年來最糟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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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息是解決之道嗎?

  當地時間6月15日,美聯儲宣布上調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75個基點到1.5%至1.75%之間,以遏制通貨膨脹。這是美聯儲自1994年以來最大的加息幅度。

  據美聯社報導,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表示,此次加息決定是「不同尋常」的大幅度,但為了使通脹恢復到正常水平,預計下一次仍有可能加息50-75個基點。

  面對持續的通貨膨脹,包括美國在內的多國央行大幅加息,試圖快速控制通脹。

  6月16日,英國央行宣布加息25個基點,將基準利率從1%上調至1.25%。這已是英國央行自去年12月以來第五次加息。

  瑞士國家銀行當天也宣布加息50個基點,這是瑞士央行7年來首次加息。不過,瑞士當前的利率仍在-0.25%的負利率區間。匈牙利等歐洲國家也宣布了加息政策。

  歐洲央行近日改變態度,宣布在7月份將關鍵利率提高25個基點,並預計在9月再次加息。這意味著歐元區將結束持續11年的低利率政策。

  除美歐等主要發達經濟體,印度央行6月8日宣布,上調基準利率50個基點至4.9%。這是繼今年5月加息40個基點後,印度央行本年度第二次加息。

  智利本月初宣布加息,將基準利率提高至9%,以應對已高達11.5%的年化通脹率。阿根廷、巴西等國也持續加息。

  「多國中央銀行都採取了上調基準利率的做法以緩解通脹壓力,我相信這會是一個有效的方法,因為加息是解決經濟過熱的一個有效工具。」賴特解釋。

  但賴特也指出,隨著加息導致經濟降溫,失業率必然會上升,由此很可能會引發經濟衰退的風險。「不過我認為這種衰退會相當溫和,金融業不至於陷入15年前那樣的困境。」

  今年以來,世界銀行多次下調2022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期。在6月7日發佈的最新一期《全球經濟展望》中,世界銀行指出,由於俄烏衝突加劇新冠疫情對全球經濟的影響,2022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期下調至2.9%。此前,世行已經在4月份將今年全球經濟預期從1月份公佈的4.1%下調至3.2%。

  其中,發達經濟體2022年經濟增速將放緩至2.6%,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增速為3.4%。報告還指出,預計2023-2024年全球經濟增長率將在3%的低位徘徊,未來數年都將保持在2010-2020年的平均水平之下。

  「去過兩年,在經濟增長放緩的情況下,各國都面臨著通脹加劇的壓力。」世界銀行高級經濟學家河宗林(Jongrim Ha)對新京報記者表示,「未來一段時期內,全球經濟可能面臨著通脹居高不下、增長持續疲軟的風險。」

  對於全球通貨膨脹的長期影響,賴特表示,此次全球通脹結束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低通脹現象。新冠疫情暴發之前,全球經歷了近10年的低通脹時期。而如今,受疫情和俄烏衝突等因素影響,全球進入高通脹期,價格上漲引發生活成本危機。

  「長遠來看,我想這次危機應該告訴政策制定者,在經濟低迷時期對刺激經濟應該更加謹慎,避免過度刺激經濟引發經濟過熱,從而陷入通脹危機。」賴特說。

  (實習生全秀連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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