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行業越是艱難,越需要影人助力新一代丨業內說

中國電 影產業這三年因為疫情影響,受到衝擊的同時也迎來巨大挑戰,年輕導演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整個行業做出自己的貢獻,多個國內的新人導演扶持計劃也在持續為市場積蓄新生力量。對於青年導演來說,創作的困難不只是影院被按下暫停鍵,從劇本策劃直到拍攝上映,影片生產鏈條上的每個環節,對於新人導演來說,都是挑戰重重。正是得益於中國電 影多個新人導演幫扶計劃,這些困難逐一得到了解決。無論是正在如火如荼推進活動的中國青年導演扶持計劃(簡稱「青蔥計劃」)、已經舉辦多屆的First青年電 影展,還是北京國際電 影節「電 影市場項目創投」等計劃,都在幫助青年導演進步,也希望他們能給中國電 影市場注入活力。

2022年5月15日,青蔥計劃發起以「成為導演之前」為主題的大師班,與新一代學員進行交流。

作為扶持青年導演的成功範例,青蔥計劃從2015年舉辦至今,已歷經7年,這幾年在疫情防控期間同樣「停工不停產」。2022年5月15日,青蔥計劃以「成為導演之前」作為主題,邀請著名電 影人組成大師班,從導演、劇作、視覺和表演等方面探究電 影藝術的創作核心,與新一代學員進行深度交流。新京報記者採訪到本屆青蔥計劃特別邀請發起人、導演李少紅,青蔥計劃理事長、電 影策劃王紅衛,電 影美術指導霍廷霄和剛在戛納電 影節中獲獎的青蔥計劃學員代表郭容非,他們堅信,只要最上游的創作活躍起來了,能持續推出優質作品,影院的經營困難、觀眾的消費習慣等暫時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 

新人導演出作品難

行業「團結」助力新一代

5月20日,第六屆青蔥計劃五強導演郭容非憑藉《紅姐》在第75屆戛納電 影節基石單元駐地寫作計劃中獲獎,獲得價值5000歐元的法國國家電 影中心發展基金。《紅姐》是郭容非執導的第一部長片,講述的是一個女孩尋找自己從未見過的親生母親的故事:「左思右想,第一部長片還是想從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出發,表達自己迫切想要表達的主題,很想去探索自身、自己和家人之間的關係,在這個情況下就寫了《紅姐》的劇本。」郭容非是一名90後導演,此前有多部短片的拍攝經驗,面對第一部長片的製作,她也會有困惑和遲疑,她告訴新京報記者,當下的心境與她的創作息息相關,因為疫情、隔離時間增多,多了獨處的機會也多了很多關於自身的思考:「我並不想把它(長片)變成一個純紀錄片式的東西,希望這個故事中的人物和情感是有一些距離的,雖說和自己的親身經歷有關,但還是想以虛構的方式處理,同時我也嘗試在片中加入歌舞元素,以輕盈的方式去呈現比較悲傷的話題。」郭容非也有過多數青年導演面臨的困惑和迷茫,早聞青蔥計劃在業內具有幫助青年導演的巨大影響力,她決定投投看。

導演郭容非在青蔥計劃上與大家互動。

王紅衛坦言現在要培養青年導演、要幫助他們的處女作真正面世比以往更難:「因為疫情,確實存在大量的投資離開這個行業、影院時開時關、觀眾的觀影意願及業內生產意願都處於低位,在這種狀況下,青年導演處女作往往面臨著融資困難、籌拍困難等情況。且不說新導演的作品,就比如常規的商業項目都有重重困難,如何在有限的時間條件下將工作完成,能不能給創作者找到資源和投資,可能性在降低,這不是一個協會或者導演協會就能夠解決的,這是整個行業的運轉能力問題。」儘管現實情況存在困難,今年也有疫情反覆的影響,但青蔥計劃還是持續不斷地做一些準備工作,王紅衛說他看到業內電 影人展現出來了「空前團結」的姿態:「我們一直堅持用各種各樣能用的辦法,比如行業內我們找到有經驗的電 影人,從複審到評選、到導師幫助、再到大師班經驗分享等,線上線下,業內很多同仁都在克服困難用一己之力來幫我們。」

為新人提供「試錯」機會

眾多電 影人傳授經驗補「缺點」

在2021年第六屆青蔥計劃上,十強選手當時攜各自的創投短片一一闡述,《紅姐》也在其中。「我周圍很多朋友是從青蔥出來的,報名方式很簡單,就是弄好劇本,然後在網上報名,於是我把報名的截止日期看作我自己的劇本寫作時限,最終就完成了。我們的項目要經過兩輪宣講,除了在現場講述自己的創作內容,特別重要的是青蔥計劃會給十強學員提供資金,搭建一個團隊去試拍這個項目,這個短片可以看出你講故事的能力和視覺風格,這個『試錯』的機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這個優厚條件,在中國乃至全世界的創投計劃、訓練營都是很少見的。」郭容非說,當時發現周圍有些朋友得到青蔥提供的資金,在導師的幫助下開始嘗試短片,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拍的質量如何,起碼會讓這件事情真正啟動,讓別人知道你要做的東西是什麼。「搭建團隊以後你的創作目標就很清晰了,另外這不僅是一個創投性質的項目,還會有很多業內經驗豐富的電 影人,導演、編劇、美術指導、攝影指導、剪輯指導、聲音指導等不同工種的老師來與我們共同分享乾貨,從他們的建議里你可以學到很多寶貴的導演經驗,同時也可以將自己的才能展示給外界,我覺得這個層面和機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青蔥計劃理事長、電 影策劃王紅衛。

最終,《紅姐》在創投會上成功簽約工夫影業,該片由陳國富監製,目前正在積極開發中。回過頭來複盤,郭容非說通過青蔥計劃,是真的可以見到很多有名的導演、編劇等業內人士,他們讀完劇本後會跟你溝通問題,給予意見,更清晰理解自己的項目。「因為青蔥名氣很大,在項目宣講過程中就會有投資方、製片人和你接觸,我會感覺到,在這個過程中創作從來都不是孤獨的一件事情。」王紅衛介紹:「新導演同資方的對接、後續劇本的修改、創作班底的搭建、和資方一起督促作品完成度……這些環節我們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我們本身就是這個戲裡的一部分,這可能是青蔥計劃和國內傳統青年導演扶持計劃不太一樣的地方。」他表示,在培養新人導演方面,電 影人是非常不計回報的,會用最長期、最周到的陪伴幫助一個電 影。「我們希望多助推、多幫幾把,讓青年導演可以出色地完成處女作,挖掘出導演閃光處,幫他們補上缺點,讓扶持計劃更加有效。」

給青年導演作品更多平台展示

多部影片已經上映獲獎

許多從青蔥計劃走出的項目已經走入公眾視野,2018年上映的青春成長題材影片《過春天》入圍第69屆柏林國際電 影節新生代單元,獲第2屆平遙國際電 影展「費穆榮譽」最佳影片、最佳女演員;《兔子暴力》入圍「東京首映2020單元」展映,影片已於2021年8月上映,融合親情、犯罪等元素,在青春片中別具一格;2019年上映的《日光之下》入圍鹿特丹國際電 影節光明未來首映單元。2021年,參與青蔥計劃並拍攝完畢的影片已有二十余部(包括已上映影片)。青蔥計劃培養的學員的優秀作品總能在各大電 影節、影展嶄露頭角。第三屆青蔥計劃湧現出的青年女導演陳劍瑩製作的《海邊升起一座懸崖》在2022年5月29日,摘得第75屆戛納國際電 影節「最佳短片金棕櫚」大獎。無論是青蔥計劃扶持的青年導演逐漸走向國際視野,還是前六屆青蔥落地項目的數量,青蔥計劃確確實實地對青年導演做出了有效的幫扶。這對李少紅、王紅衛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鼓勵,如此高效的項目「兌現率」也體現了電 影市場對青蔥成員的認可,每一年的創投會都會吸引很多業內投資方、製作方,年輕導演也可以根據這些平台讓自己的作品有了更多可能的出口。李少紅說:「青蔥計劃的目標一直就是把『長片帶入院線』,我們每年很早就啟動選拔並儘快推進,讓這些項目有時間遊歷,不僅在國內也要走向世界,參加各個電 影節,一點點加碼,選出來的作品幾乎都有斬獲。」

《日光之下》《過春天》《兔子暴力》(從上至下)都是青蔥計劃走出的項目。

李少紅眼中的青蔥計劃,更多像是電 影行業里非常實用的人才平台,一代代電 影人下心血扶持,聚焦於導演個人發展本身,培養出來的導演不會像一些機構那樣用簽約做限定,也不會將他們作為刻意包裝的對象。「我們拿的是國家的錢,會充分尊重導演的藝術創意,培養出來的導演也是屬於行業的,而不是青蔥計劃私有的。」

新導演需要適應新的市場變化

大師班面對面「現身說法」

「導演協會有個規矩,培養新導演的事責無旁貸,不能推託」,第七屆青蔥計劃的主席黃建新表示,他之所以接過新一屆青蔥計劃的接力棒,也是因為這個計劃很「實在」。黃建新曾參加過國內很多創投計劃,其中青蔥計劃已經默默地推進了二十余部作品的落地拍攝,這種巨大的「兌現能力」讓他對這個項目也充滿了期待。 

自疫情暴發以來,由於缺少足夠多的好電 影上映,國內電 影票房不盡如人意,那麼新導演復工狀況如何?據王紅衛觀察,在疫情的應對措施越來越完善的情況下,創作者的心態「變好了不少」,從2015年到2021年,王紅衛也觀察到青蔥計劃中青年導演群體一直在多元化發展:「希望行業復甦時,大家在保住基本盤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持騰挪出一些資金、資源幫助青年導演,這對行業有長遠好處。電 影行業一直面臨著導演代際更替緩慢,目前主力的導演年齡段雖然已平移到80後,但觀眾是趨向新潮、年輕化的,觀眾審美有何變化?導演對新技術適應有多快?觀眾需要什麼樣的電 影?導演能不能適應這些變化,是需要年輕導演去努力解決的一個課題。青蔥計劃會繼續保持更市場化的操作,對每年入圍的作品進行重點扶持,長期地培養一些適應當今市場和觀眾的導演。」

電 影美術指導霍廷霄是青蔥計劃大師班成員。

中國電 影美術學會會長霍廷霄是今年青蔥計劃大師班的一員,從業將近40年的他希望將自己這些年的電 影美術經驗分享給學員:「這些孩子每個人的特點不一樣,都很有創意想法,他們也提出了一些問題,比如拿到文本後怎麼創作,對視覺美學的理解,從膠片到科技,藝術與技術的結合,都需要一起去摸索。和他們互動,不僅給他們一些幫助建議,也是在更新我自己,我也得到了學習。」 

相比起很多電 影活動大師班的「泛泛而談」,青蔥計劃的分享更注重「面對面」的有效接收,李少紅告訴記者,她希望資深的電 影人能把他們的經驗、見識進行傳授,最後十個學員會與導師進行面對面交流,學員提任何問題,導師回答任何問題:「導師們會從不同方面入手,比如電 影美術由霍廷霄講,演員方面由姚晨講,姚晨以往也和很多青年導演打過交道,她覺得有些新導演對導戲、和演員交流是有少許心理障礙的,這些情況應該學會如何克服,青年導演會表達他們的困惑,提出他們需要什麼樣的幫助。」她說,不止大師班,其實每個階段都會有內部資深導師給學員提供各種經驗,也有很多在一線活躍著的電 影人,從劇本輔導到選角拍攝、剪輯發行等方面直接「現身說法」,提供行之有效的幫助。

【對話】李少紅:一定要鍛煉新導演的實操性

新京報:青蔥計劃一直穩定輸出的生命力在哪裡?

李少紅:我們對新導演拍攝的項目是有實際幫助的,一是劇本、二是拍攝的短片,在這兩個環節都可以看到他們的進步和改善。比如有些新導演拿著劇本,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理不清楚,這就需要有經驗的導演來幫他們梳理,告訴他們哪塊兒是最有潛質的、怎樣才能提高,不斷修改三四稿以後,劇本成色就會有進步。然後呢,你只會說、寫肯定不行,還要能拍出來,於是我們會給他們兩次機會來試拍,你可以不斷修改、加強,最終出來短片也是不錯的。

新京報:也就是在內容上一定要有強執行力,一個限期內必須要有項目呈現?

李少紅:是,一定要鍛煉新導演的實操性,我們是真的拿錢出來讓他們拍。他要思考用什麼樣的方法去呈現影像、表達想法,有些時候他的劇本你看上去還不錯,但是拍出來落差就很大,過程中就需要你輔導到位,他的悟性到位,就有很快的提高。

本屆青蔥計劃特別邀請發起人、導演李少紅。

新京報:導師陣容強大是青蔥計劃一如既往的亮點,以前的馮小剛、管虎,現在的周迅、姚晨,如何集結到這麼多業內精英來幫助這個項目?

李少紅:其實,所有來幫忙的電 影人都是義務的,沒有報酬。大家都在給電 影行業做貢獻,給電 影創作提供平台,資深導演只要有空就會留出來輔導新人。其實,我們這輩電 影人就是這樣過來的,剛開始打拚的時候也是得到改革開放後一些制度支持,及上一輩老藝術家的幫扶。好似傳遞接力棒,傳給我們後,我們還要往下傳,我們有責任去培養新人,讓他們繼續把中國電 影的精神發揚光大。

新京報:你曾說過,青蔥計劃對新人導演會有一直不間斷的幫助?

李少紅:是的,不管你最終成績如何,只要愛電 影,想拍戲,你遇到什麼困難需要青蔥幫忙,我們都會在各方面提供無償幫助。其實,現在也有前幾屆沒有進五強的青蔥學員,他們回頭來找我們說想拍片,希望能協助他們製作,我們也陸續計劃提供幫助,這也是對整個電 影行業的幫助。

新京報記者 周慧曉婉

編輯 黃嘉齡

校對 薛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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