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周星馳的天才與孤獨

今天是周星馳60歲的生日,原來他已經到花甲之年了。只是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從未老去。

對於80後、90後來說,周星馳是近乎偶像一般的存在。周星馳的每一部電 影、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台詞,我們都無比熟悉。什麼「I服了U」,「景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在沒有網路段子的年代,這些幾乎撐起了我們所有的笑點。

記得小時候一天在外面玩,一位大哥說中午要播《整蠱專家》,一定要看。我們頂著瓢潑大雨就往家裡沖,全身濕透,到家時剛好開始。那個時候的周星馳電 影,就是無數地方電視台的收視密碼,也不用做什麼節目,就是循環往複地播周星馳電 影,我們就循環往複地看,似乎永遠不缺收視率,永遠看不膩。

周星馳電 影是流行文化,也是全體華人的通用語。有這種影響力的,恐怕只有金庸和周星馳。那個年代,沒法想像有人沒看到周星馳,我們講起電 影裡的梗也沒法想像有人會不知道。一切是如此自然,周星馳像「基礎知識」一樣,成了幾代人的知識背景。

現在回頭看,周星馳之所以有這種魅力,大概也是因為雅俗共賞吧。抱著純粹取樂、打發時間的目的,看周星馳完全沒問題。但如果深入研究,做文本分析和影視學闡釋,周星馳也是說不完的。

我記得讀碩士的時候,一位老師請我們在小酒館吃燒烤。酒酣耳熱之際,開始大談周星馳敘事能力上的缺點,說《大話西遊》就體現了他一種焦點的發散與結構的鬆散,還說自己才在什麼刊物上發表了一篇論文云云。

港片曾經紅極一時,但像周星馳電 影這樣,保持長久的話題度,構成文化現象的其實也不多。這大概也和周星馳的天才有關。港片有所謂「一周拍一部電 影」的說法,按道理港片應該是高度流水線化的,像普適的工業製成品一樣。但周星馳不是這樣,他的每一部電 影都是那麼旁逸斜出、個性鮮明。

人們很難想像周星馳在哪部電 影裡去承擔一個什麼角色,完成他的戲份,他的電 影只能是周星馳的。周星馳的電 影,連留下具體角色姓名的都不多,「阿星」「星仔」「周星星」?這些不重要,人們知道他是周星馳就夠了。

所以,順著那位老師的話,或許敘事結構上的反傳統,才稱得上是周星馳。就好像《大話西遊》,放任自己的靈感,任由它天馬行空,在寫意的狀態下罕見地拍了上下兩部。當然,周星馳也付出了反傳統的代價,《大話西遊》的慘淡票房,直接導致他當時的公司破產倒閉。

但是標準化的產品可以再造,天才的創造卻是獨一無二的,時代終究會給天才留出一個合理的位置,《大話西遊》也早已成為經典。不過或許正因為才華橫溢,周星馳主導著作品的一切,在八卦新聞里似乎他因此和過去的拍檔接連失和。「我拍過很多喜劇,卻逗不笑自己。」真實情形且不論,孤獨,大機率都是天才的宿命。

當然,任何創作都有周期,今天的周星馳雖然還在一線,但數量和熱度明顯都比不上當年了。這也沒什麼,他留下的成績足夠輝煌,人們反覆咀嚼他的老電 影,也就會永遠記得他年輕的樣子。

在這個意義上,他就不會老去,那個「我養你呀」的尹天仇,那個「我希望是一萬年」的至尊寶,會被永遠定格。

最後,從個人角度再補充兩句。在小時候,那些影響學習的東西經常會被父母封殺,漫畫、武俠小說、遊戲機什麼的,但周星馳電 影卻被豁免了。

記得那時候看周星馳,媽媽也會冷不丁地冒一句:「這什麼東西呀,好傻哦。」她還不知道這叫「無厘頭」。但不知不覺間,她就和我坐在一起,一起哈哈大笑地把整部電 影看完了。

「無厘頭」,看字面似乎是無聊而淺薄,但或許這是一種很深刻的無用之用。鬆弛與輕鬆,是人類永恆的剛需;也正是在這種狀態之下,才能產生具有時空穿透力的作品,涵養出一種包容萬有、取之不竭的文化景觀。

誰說搞笑當中不能有深刻,喜劇之中不能有悲情?周星馳讓所有人相信,一個人的愛好、生活方式乃至人生經歷,哪怕是無厘頭的,也可以是了不起的。

今天,祝周星馳生日快樂。也感謝星爺給我們帶來這麼多快樂,年輕時有星爺的電 影陪伴,仔細想想,這是多麼可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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