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探訪北京「熱門」河段:有市民下河拍照撈魚,安全隱患仍存

3名兒童溺水遇險,1名施救者不幸身故——6月19日下午,門城湖景區內永定河與阜石路交界的橋墩下發生因戲水導致的慘劇。2020年夏天,記者曾曝光同一地點的戲水安全隱患。近日,北京市氣象部門發佈汛期天氣預測,今年夏天總體雨量比常年偏多,強降雨日數偏多。水務部門連續開展執法巡查,勸阻下河行為。防疫部門公佈的風險點位,也出現了河岸石階。

2020年夏天,永定河門城湖公園保安在勸阻正在戲水的孩子。

但任有大批市民不顧風險,下河戲水。記者調查走訪了涼水河、壩河、鳳河、小清河等戲水「熱門」河段,發現安全隱患依然存在。

涼水河

遊客:「站在河裡拍照太出片了」

涼水河的歷史,據說可以追溯到隋代。現在的涼水河以蓮花池為源頭,從北京城西南,一直向東南方向流淌,最終匯入北運河。

在經過近年來的綜合治理後,涼水河逐漸成為城南部地區重要的觀光休閑河流,深受市民喜愛。本端曾在6月初報導過丰台區涼水河畔,市民扎堆消夏、納涼、燒烤的新聞。6月12日,水務部門在丰台區涼水河段,進行執法巡查,對遊河下水行為規勸上岸,對不符合防疫要求的行為進行勸阻。6月15日丰台區發佈的疫情風險點位顯示,有感染者在涼水河北岸的石階聚餐、喝酒。

在涼水河汀步戲水的市民
在涼水河汀步戲水的市民

記者在現場看到,這處汀步位於一座跨涼水河的大橋下,實際上的通行功能,可以由大橋替代。不過,因為汀步親水,記者發現有年輕人帶著攝影師,在此拍照。還有一些家長帶著孩子,在這裏戲水。孩子們拿著網兜、小桶或者小棍,撈魚、捉蝦或者僅僅是拍打水面,玩得不亦樂乎。

在河岸上,有好幾塊醒目的警示牌,明確寫著「禁止游泳、戲水、釣魚」。還有一塊黃底黑字的警示牌寫著「前方汀步,當心墜落」。但這些警示牌,對正在河中嬉戲的市民,並沒有起到作用。

涼水河岸邊警示牌

記者撥打了現場警示牌上的管理單位電話,可惜多次嘗試,均沒有接通。

壩河

保安:「有時候攔都攔不住」

壩河,是元代運糧河,源於東城區東北護城河,向東在朝陽區東郊邊界入溫榆河,屬北運河水系。從東北三環到四環,壩河和亮馬河幾乎平行,在城區裡形成重要的景觀。到朝陽區東八間房村,壩河正好穿過將府公園南園,這裏的水流經常被河面的鵝卵石分隔開,所以也成為戲水的熱門地點。

記者來到將府公園時,天氣有點悶熱。從公園南門一路往北走,穿過一片樹林,很快就到了壩河邊。可能是水面被太陽炙烤,蒸發變快,記者在岸邊能聞到明顯異味。不過,還是有市民下到河道里拍照。有兩人專門帶著攝影師,擺出各種造型,拍攝了半小時。有家長帶著孩子,在河道內散步,看到水裡有動靜,就停下來用小網撈幾下試試。

在壩河河道里遊玩的市民

河岸邊的板凳上,坐著一個保安,他的職責就是看管這段熱門河道,防止有大量遊客入水玩耍。「我們有監控,你看河邊都是,後面監控室看得清清楚楚。」保安往河邊立著的柱子上指了指,柱子上有可旋轉的攝像頭,「只要有人下水,我們就要去阻止,公園明確說了禁止下水。但有時候,周末人多,攔都攔不住。」

這個保安很不理解市民們喜歡在這裏下河戲水,「這水臭啊,不臭嗎?離著八丈遠,也能聞到水臭。」

儘管有異味和保安阻攔,但是記者觀察,下河親水遊玩的市民,依然時不時會出現。

鳳河

居民:「這段河,下雨會漲水」

鳳河,主要位於大興區內,而且有新老之分。老鳳河發源於團河雙泡子,後開挖新鳳河,將老鳳河並入。現在的新鳳河流域,不僅包含老鳳河,還有南苑灌渠、新西鳳渠、涼鳳灌渠等。經近年來的綜合治理,新鳳河流域已經形成濱水景觀帶。

記者來到西紅門南橋附近的大興生態文明教育公園,這裡有一段鳳河,頻繁在社交媒體上被推薦。走近河岸,能聽到岸邊自動播放的語音警示:「疫情期間不扎堆、不聚集、戴口罩……河道水深危險,注意安全。」再往河邊走,藍底白字的警示牌也明確寫著:「水深危險、請勿靠近。」還有警示牌寫著:「為了您的安全,請勿在河道管理範圍內玩耍、游泳、嬉水、捕撈、停靠,違者後果自負。」

鳳河岸邊警示牌
鳳河岸邊警示牌
鳳河內戲水的市民
在鳳河河道戲水的市民

記者給河邊警示牌上的水務部門打電話,對方回復:「下雨的時候肯定會漲水,而且水底淤泥挺深的,盡量別下水。」

小清河

救援隊員:「去年,我在下游撈過人」

小清河是拒馬河的支流,丰台區長辛店以上稱啞巴河,大寧滯洪水庫以下稱小清河。歷史上,小清河一直都是永定河的分洪道。

在位於良鄉的房山新城濱河森林公園內,有小清河一段寬闊的河面。河面中央,有一處橡膠壩,橡膠壩上游有很多垂釣的市民。緊挨著橡膠壩下游的一段河道,水比較淺,也是近來最熱門的戲水場所。

據公園管理人員說,河道在泄洪期間,水面會明顯上漲,所以屆時會嚴格要求,阻攔下水的行為。

在水淺的時候,儘管也有警示牌,但無法阻攔市民們下水的熱情。在河岸邊,記者遇到一個民間救援隊員。他看著水中嬉戲的人群,警惕地說:「即便不是泄洪放水的時候,也最好別下水。」他告訴記者,在橡膠壩下游,水淺的地方是一個水泥平台,但水泥平台和橡膠壩之間,還有一個池子,「那池子,大概深度有一米左右,小孩子掉進去,很容易就沒過頭頂了。」

在小清河河道戲水的市民

此外,河邊斜坡,也很容易發生危險。「別看斜坡是水泥的,但是水下部分長滿了青苔,很滑,人根本站不住。」他回憶,參與救援過的多起兒童落水事件,都是從斜坡滑到了河裡。

夏季,戲水高峰、降水高峰,同時也是落水高峰。救援隊員說,在微信群里,全國各地每天都有落水救援的事件發生。

小清河岸邊警示牌

「別看現在河水不深,但人落水以後,會非常緊張,動作僵硬。」他說,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都最好不要輕易下水,「有時候我們遇到,明明只要坐起身,頭就能出水面,但落水者就是坐不起來。因為水底滑,加上驚慌,發生過不幸的事情。」

房山區,水網密集,每年夏天,救援隊都會參與營救和打撈落水者。救援隊員回憶,去年夏天,在房山區刺蝟河流域救過幾次人,在小清河也撈過人(指不幸溺亡者)。「我記得去年7月份,就在這段河的下游那邊,撈過人。」他說的是下游不遠處的小橋邊,「撈完了,第二天就去河南參與大雨搶險救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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