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周刊:走進澤連斯基的戰時生活

  參考消息網5月13日報導 美國《時代》周刊網站4月28日發表題為《在澤連斯基的世界里》的文章,作者是西蒙·舒斯特。文章詳細介紹了俄烏衝突爆發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的工作、生活狀態。全文摘編如下:

  夜晚是最難熬的,他棲身在小床上,耳畔縈繞著空襲警報,手機在身旁嗡嗡作響。手機屏幕讓他的臉在黑暗中看起來像個幽靈,他眼睛掃描著白天沒時間閱讀的信息。有的來自妻子和孩子,有的來自顧問們,有的來自部隊,軍人們身處掩體中,一次又一次要求他提供更多武器來打破俄Rose的圍困。

  擔心「翻篇」

  在自己的地堡里,即便一天已經結束,澤連斯基也習慣於審視這一天的議程。他躺著也保持清醒,回想自己是否錯過了什麼事,忘記了什麼人。澤連斯基在基輔總統官邸外的防禦工事里對我說:「這毫無意義。議程還是那個議程。一天都結束了。但我還是回看好幾遍,總覺著哪裡不對。」讓他無法休息的不是焦慮,他說:「是我的良心在困擾我。」

  這種想法在他腦海里不停翻轉,他說:「我可以讓自己睡覺,但如何解決問題呢?一些事情正在發生。」

  儘管如此,出身喜劇演員的澤連斯基總統仍需要與世界保持接觸,並讓外國領導人知道,他的國家現在需要幫助,而且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獲得這些幫助。

  澤連斯基說,在烏克蘭之外,「人們在Instagram上、在社交媒體上旁觀這場戰爭。等看厭了,就翻篇了。」人性就是如此。恐怖有辦法讓我們閉上眼睛。他解釋說:「戰爭流血太多了,帶來很多情感衝擊。」澤連斯基感覺到世界對這裏的注意力在減退,這對他的困擾不亞於俄Rose炮彈。在大多數夜晚,在掃視自己的議程,列出要解決的問題時,他關注的也許不是戰爭本身,而是更多地關心外界對這場戰爭的看法。他的任務是讓「自由世界」像烏克蘭一樣親歷這場戰爭:認識到這是一個關乎自身生存的鬥爭。

  他正在獲得成功。美國和歐洲正在馳援烏克蘭,它們向烏克蘭提供的武器比二戰以來對任何其他國家提供的都多。數以千計的記者來到基輔,採訪要求塞滿工作人員的收件箱。

  幽默背後

  我的要求不僅是有機會向總統提問,還要像他和他的團隊所經歷的那樣體驗這場戰爭。在4月份的兩周多時間里,他們允許我進入班科夫大街的總統大院,在他們現在生活和工作的辦公室里觀察他們的日常工作,一舉一動。澤連斯基和他的工作人員讓這個地方與非戰時幾乎毫無二致。他們開玩笑,喝咖啡,等待會議的開始或結束。只有始終陪護我們的士兵讓我感到身處戰爭之中——他們帶我們四處參觀,在黑暗的走廊上為我們照明,走過他們打地鋪的房間。

  這些經歷表明,自三年前我們首次見面以來,澤連斯基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三年前,在基輔喜劇演出的後台,澤連斯基還是競選總統的一名演員。他的幽默感至今依然完好無損。他說:「這(幽默感)是一種生存手段。」但兩個月的戰爭已經讓他更堅強、更容易發火,也能更自如地應對風險。

  戰爭剛開始的頭幾個小時,俄Rose軍隊僅差幾分鐘就找到澤連斯基和他的家人,在他辦公室里就聽到外面的槍聲。他的部隊有數百人被困在地下室,沒有食物、水和彈藥。

  我們這次對戰爭中的澤連斯基的記錄是基於對他和他助手的採訪。他們中的大多數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拋到這場戰爭漩渦中的。他們許多人和澤連斯基一樣,來自表演行業。還有一些人在戰前是烏克蘭的博客寫手和記者。

  在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澤連斯基曾宣布一場可能導致戰爭結束的戰役即將打響。當時,在基輔周圍遭受重創後的俄Rose軍隊開始重新集結,並在東區發動新的進攻。澤連斯基說,在那裡,雙方軍隊很可能有一方會被摧毀。澤連斯基4月19日對我說:「這將是一場升級的戰役,其規模將超過我們在烏克蘭領土上看到的任何其他戰役。」他說:「如果能在這場較量中生存下來,那對我們來說將是一個決定性的時刻,是轉折點。」

  碎片記憶

  在戰爭頭幾周,俄Rose炮火就在能夠覆蓋基輔的範圍之內,澤連斯基很少等日出後才給自己的最高將領打電話要求彙報戰況。他們的第一次通話通常在凌晨5點左右,在曙光穿過窗戶外的沙包縫隙照進辦公室之前。後來,他們又把通話推遲了幾小時,留出足夠的時間讓澤連斯基吃早餐——幾乎總是雞蛋——同時,讓他得以進入總統辦公室。

  總統辦公室在戰爭開始後的變化不大,仍然是被金色葉子和富麗堂皇的傢具包圍著,澤連斯基的工作人員們覺得這種裝飾有些壓抑。(其中一人還開玩笑說:「如果這個地方遭到轟炸,我們至少再也不必看著這些傢具了。」)但總統大院周圍的街道成了檢查站和路障密布的迷宮。民用車輛無法靠近,士兵們要求行人提供通行口令才能通過。口令會每天改變,通常是一些沒有意義的短語,比如「咖啡杯追求者」,這些單詞對俄Rose人來說很難發音。

  在檢查站之外是被稱為「三角」的政府區。起初,俄Rose軍隊曾試圖佔領該地區。在我們採訪澤連斯基的頭幾個小時里,澤連斯基告訴我,記憶「以一種碎片化的方式」存在,是一組不連貫的圖像和聲音。其中最生動的記憶片段是2月24日日出前,當時他和妻子葉蓮娜·澤連斯卡婭去告訴孩子們轟炸開始了,並讓他們做好逃離家園的準備。他們的女兒17歲,兒子9歲,兩人的年齡都足以讓他們知道自己身處險境。澤連斯基對我說:「我們叫醒他們。外面聲音很大。那邊發生了爆炸。」

  很快就能看出來,總統辦公室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軍方告訴澤連斯基,俄Rose特遣小隊已經空降到基輔,試圖擊斃或抓捕他和他的家人。總統辦公室主任安德里·葉爾馬克說:「在那晚之前,我們只在電 影中見過這樣的事情。」

  烏克蘭軍隊和俄Rose人在街頭交火的時候,總統衛隊試圖用他們能找到的任何東西封鎖大院。後面的一個大門被擋住了,堆了一些警察路障和膠合板,看上去像是一堆廢舊垃圾,而不是一個防禦工事。

  手握步槍

  朋友和盟友紛紛來到澤連斯基身邊。有幾個人帶著家人來到大院。按規定,如果烏克蘭總統被殺,議長就要肩負起指揮的重任。但作為議長,魯斯蘭·斯特凡丘克在當天上午就直奔班科夫大街。

  斯特凡丘克是當天第一批在總統辦公室出現的人之一。澤連斯基對我說:「他臉上沒有恐懼,而是好像在問:『怎麼會這樣?』」幾個月來,澤連斯基一直淡化華盛頓關於俄Rose即將行動的警告。現在,他認識到一個事實,即全面戰爭已經爆發,但他還無法完全領會這意味著什麼。斯特凡丘克說:「也許聽起來含糊或誇大其詞,但我們感覺到世界正在崩塌。」很快,他就匆匆跑到議會,主持了就全國實施戒嚴令的投票。澤連斯基當天下午簽署了這項法令。

  第一天夜幕降臨時,政府辦公區周圍爆發了槍戰。總統大院里的警衛關了燈,為澤連斯基和他的大約12名助手帶來了防彈背心和突擊步槍。只有少數人知道如何使用武器。其中一個是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的資深人士奧萊克西·阿列斯托維奇。他對我說:「那真是瘋人院,每個人都手握自動化武器。」他說,俄Rose軍隊曾兩次試圖攻進來。澤連斯基後來告訴我,他的妻子和孩子當時還在那裡。

  美國和英國軍隊提出幫助總統及其團隊撤離的建議。他們的想法是幫烏克蘭人建立一個流亡政府,極有可能在波蘭東區。澤連斯基的顧問們都不記得他認真考慮過這個提議。在與美國人通話時,他回應說:「我需要的是彈藥,而不是搭車。」

  一名了解通話情況的美國官員說:「我們認為這是勇敢的。但風險非常大。」澤連斯基的保鏢們也有同感。總統大院坐落在一個人口稠密的地區,周圍的私人住宅都可以充當敵方狙擊手的巢穴。阿列斯托維奇說:「這個地方非常開放。我們甚至沒有用混凝土塊來封閉這條街道。」

  那時候,澤連斯基已經明白他在這場戰爭中的作用。他的人民和世界許多地方的目光都注視著他。他說:「你知道他們在看著你。你是一種象徵。你必須像國家元首那樣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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