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成「萬億之城」中唯一無地鐵城市,專家:當前亟需補短板

  5月8日,江蘇南通地鐵1號線一期開始不載客試運行,成為江蘇省第六座建成地鐵的城市。

  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發現,在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日前發佈的《城市軌道交通2021年度統計和分析報告》中,共列出40座已經開通地鐵運營的城市,其中有22座城市的2021年GDP超過一萬億元。

  這意味著,在全國現有的24座「GDP萬億城市」中,除去南通,泉州是目前唯一沒有地鐵運營的城市。

  作為福建長期以來的「經濟大市」,泉州的「地鐵夢」為何至今難以實現?

  5月9日,廈門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丁長髮告訴澎湃新聞,泉州市區的常住人口、財政收入等因素都制約著地鐵的修建。同時,他也指出,地鐵不是促進一個城市發展的重要因素,而是城市發展到一定的程度,面臨交通壓力後才需要建設地鐵。

  泉州:萬億之城中唯一沒地鐵

  4月22日,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經國家統計局批准,發佈《城市軌道交通2021年度統計和分析報告》(以下簡稱「報告」)。據《報告》統計,截至2021年年底,中國大陸地區共有50個城市開通了城市軌道交通,運營線路總長度 9206.8 公里,其中地鐵運營線路7209.7 公里,佔比78.3%。

  澎湃新聞發現,在納入上述《報告》地鐵運營情況統計的40城中,有22座城市2021年的GDP超過一萬億元。  

  同樣作為GDP萬億俱樂部的一員,南通在今年成為江蘇第六個擁有地鐵的城市。南通地鐵1號線一期已於5月8日開起不載客試運行,預計將在下半年正式開通運營。

  根據各地統計局公佈的數據,2021年GDP超過一萬億的城市共有24座。這也意味著,泉州成為這24座「GDP萬億城市」中,目前唯一沒有地鐵的城市。

圖片來源:微信公眾號「國民經略」(統計數據來自各省市統計局,截至2022年年初)

  在已經開通地鐵運營的城市中,除了22個「GDP萬億城市」外,還有18座城市2021年的GDP不足一萬億元。這些城市主要包括三類:

  一類是省會或首府城市,包括遼寧瀋陽、吉林長春、黑龍江哈爾濱、江西南昌、河北石家莊、山西太原、貴州貴陽、廣西南寧、雲南昆明、甘肅蘭州、內蒙古呼和浩特、新疆烏魯木齊等;

  第二類是副省級城市和省域經濟副中心城市,前者有廈門,後者則有江蘇徐州、河南洛陽,分別於2019年、2021年先後開通地鐵;

  第三類既非省城也非省域副中心城市,但經濟相對發達,城區規模較大,且處於成熟的都市圈之中。比如,江蘇常州於2019年運營首條地鐵,常州是蘇錫常都市圈和上海城市圈的核心成員之一,蘇州無錫均早已開通地鐵;2022年4月29日,浙江紹興邁入地鐵時代,紹興是杭州都市圈的核心成員之一。

  泉州市區常住人口未到修地鐵門檻

  相較福建省內另外兩座已開通地鐵的城市廈門、福州,泉州的GDP長期位列福建省第一,直到2021年才被省會福州反超,但泉州為何在修建地鐵上遇到阻滯?

  澎湃新聞記者查詢發現,近年來,有多名網友在人民網「領導留言板」向泉州市委市政府諮詢泉州地鐵建設問題。這些網友普遍認為:泉州地鐵是很多泉州人的夢想與期待,隨著福州、廈門地鐵相繼開通,持續全省GDP第一的泉州卻沒有地鐵,懇請抓緊時間溝通、申請、上報、落實。

  在其中一則發表於2021年11月的留言中,泉州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回復說,2017年3月,泉州市政府正式批複了《泉州市城市軌道交通線網規劃(修編)》,而後又開展《泉州市城市軌道交通近期建設規劃》研究工作,規劃採用的是地鐵制式;然而,2018年6月28日,國務院出台《關於進一步加強城市軌道交通規劃建設管理的意見》(國辦發〔2018〕52號),要求申報建設地鐵的城市市區常住人口需在300萬人以上。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結果,泉州市區常住人口約197.8萬人(含台商區),市區常住人口指標不符合建設地鐵的條件。

  該回復還表示,泉州發改委將及時跟蹤了解國家相關政策,待泉州符合申報地鐵的條件時,及時報批地鐵近期建設規劃,推動項目前期工作。

  根據泉州市政府2021年10月發佈的《泉州市「十四五」現代綜合交通運輸體系專項規劃》,未來將適時啟動城市軌道交通1號線、2號線等項目的前期工作,積極開展不同軌道間的互聯銜接研究,推動幹線鐵路、城際鐵路、城市軌道交通等融合建設;並開工建設城際鐵路R1線,便捷銜接廈門新機場,助力實現都市圈1小時通勤。

  當前,泉州能否像已經開通輕軌運營的安徽蕪湖一樣,暫時達不到地鐵修建門檻時,先行修建輕軌?

  泉州市發改委2021年9月8日在人民網「領導留言板」上回復網友建議時表示,輕軌制式的城市軌道交通應以地面和高架為主,而泉州中心城區道路較為狹窄,基本沒有地面和高架敷設的條件;同時泉州地下空間資源有限,一旦先建設輕軌,將來承載力高,客流量大的時候,地鐵就沒有建設條件。

  專家:城市吸引人才一靠待遇二靠產業

  因暫時達不到門檻而暫停地鐵項目的並非泉州一家,《中國經營報》2021年7月曾發佈題為《時隔三年衡陽確認城軌項目停工 城軌建設規劃四年未批一市》的報導,提到衡陽雲軌項目被叫停,並稱這從全國範圍看具有普遍性。

  2017年8月,開工不足百天的包頭地鐵被叫停。包頭市政府人士對《中國經營報》記者透露,包頭地鐵建設所需資金達300多億元,投資額較大,與包頭市財政收入能力不匹配;2017年8月初,中央高層關注此事,建議把地鐵工程停下來,把更多地方投資用到支持企業發展和民生改善等更緊迫的任務上。

  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泉州市人口接近900萬,為什麼市區常住人口卻不到200萬?

  廈門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丁長髮告訴澎湃新聞,泉州的經濟是「小馬拉大車」的模式,其市區經濟發展一般,經濟發展主要靠晉江、石獅、南安、安溪以及惠安等縣市。

  「泉州市域經濟相對於其縣市不夠發達,沒有產業支撐市域人口的發展。泉州市區常住人口不足200萬,相反晉江市超過了200萬。」丁長髮說。

  「風口財經」曾報導,泉州從2011年就開始謀划行政區劃調整,但一直未能如願。對此,丁長髮指出,國務院對撤縣改區嚴格控制,因為其成本高昂成本,同時撤縣改區的經濟效益還有待實踐證實,對泉州的整體經濟發展也不見得效果顯著。

  丁長髮還特別提到,泉州市財政收入也制約著地鐵修建。泉州的GDP雖然2021年之前在福建省保持了20多年的第一,但泉州的財政收入卻長期在福建省只能排名第三,而地鐵修建工程造價也十分昂貴,「在中國修建一公里地鐵要8-10個億。」

  根據福建省財政廳2022年1月29日發佈的《2021全省財政預算執行情況》,2021年泉州市一般公共預算總收入為940.90億元,福州的一般公共預算總收入為1146.78億元,廈門有1530.21億元。

  此外,在這三座城市中,廈門是副省級城市、計劃單列市,福州雖然和泉州一樣是地級市,卻是省會城市,只有泉州是普通地級市,且距離廈門太近,難以像徐州、洛陽一樣獲得省域經濟副中心的城市地位。 

圖源:福建省財政廳「2021全省財政預算執行情況」

  缺少財政、人口的支撐,在政策限制之下,泉州修建地鐵被迫放緩腳步。但丁長髮也指出,地鐵是城市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需要改善交通才建造的,而不是地鐵決定城市經濟的發展,泉州當前更需要的是補缺點,比如醫療資源、教育資源等,以增強城市的品牌度和美譽度。

  也有網友擔心,泉州缺少地鐵會限制人才的流入。對此,丁長髮表示,城市吸引人才一是靠待遇;二是靠產業,還有就是感情因素。

  「如果薪資收入普遍高,城市對人才的吸引就大。」丁長髮以深圳為例說,深圳2000年之後才修建地鐵,但在上世紀八九十 年代依然有大規模的人才湧入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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