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上演「竊聽風雲」,情報機構「女掌門」被解職

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首位女主任丟了「烏紗帽」。

當地時間5月10日,西班牙政府解僱了該國最高情報機構的負責人帕絲·埃斯特萬。埃斯特萬既被質疑監視加泰羅尼亞地區政客,又被認為在保護西班牙政界人士不受黑客攻擊上表現不力。

接替埃斯特萬的是擁有近40年情報機構工作經驗的西班牙國防部前國務秘書埃斯佩蘭薩·卡斯特萊羅。西班牙國防大臣瑪加麗塔·羅夫萊斯在解釋人員更替時,試圖淡化此事的影響,「你們認為是解僱,而我認為只是替換,由一個中央公務員換成另一個中央公務員而已。」

在監聽電話醜聞中,西班牙政府解僱其情報機構負責人。 社交媒體截圖

西班牙情報機構深陷多重醜聞

最終,西班牙政府還是決定解僱埃斯特萬。

近期,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深陷多樁監控醜聞,身為機構領導人的埃斯特萬正處於漩渦中心。

2022年4月份,數字權利組織「公民實驗室」發佈了一則報告,其中指出,在2017年至2020年間,有60多名與加泰羅尼亞分離主義運動有關的人受到間諜軟體「飛馬」的監聽。

「飛馬」由以色列網路安全企業NSO集團開發,植入手機後,可以提取數據、激活攝像頭或麥克風,進而記錄通話。NSO表示,「飛馬」獲得以色列政府批准,僅出售給政府,計劃用於打擊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

值得注意的還有監聽事件發生的時間。正是在2017年10月,西班牙加泰羅尼亞自治區舉行「獨立公投」。不過,西班牙憲法法院裁定「獨立公投」非法,西班牙政府也從未承認該公投的有效性。

「公民實驗室」雖然沒有直接將監聽行動歸咎於具體的政府實體,但報告指出,有間接證據表明此次行動與西班牙政府有密切聯繫。而西班牙政府堅稱與這一案件無關。

就在上周,埃斯特萬在出席議會一個特別委員會的閉門會議時確認,曾對18名加泰羅尼亞大區獨立黨派代表進行了監視活動,其中包括加泰羅尼亞大區政府主席阿拉貢內斯。

埃斯特萬辯解稱,監視活動得到了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的司法許可。英國《衛報》指出,目前仍不能確定用於監視活動的軟體是否為「飛馬」。

除此之外,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還因未能保護政府官員不受黑客攻擊而廣受批評。

當地時間5月2日,西班牙政府證實,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內政大臣費爾南多·格蘭德和國防大臣羅夫萊斯的手機去年遭間諜軟體「飛馬」攻擊,導致一定數量信息泄露,西班牙政府尚未就哪個國家可能為此負責發表評論。

羅夫萊斯承認,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的確犯下了錯誤,並指出該中心花費了一年的時間才發現重要官員的手機遭到了攻擊和竊聽,這顯然需要得到改善。

與此同時,羅夫萊斯仍試圖捍衛情報機構的國際聲譽。據BBC報導,她強調,在西班牙沒有人會因為政治觀點接受審查,政府及其機構行事完全合法合規,希望未來埃斯特萬向委員會展示的文件能夠得到揭秘,這樣民眾就會知道情報機構遵守了法律。「我們將繼續努力,確保安全領域沒有裂縫,使西班牙民眾感到安全。」

解職決定引發其他政黨不滿

在這場風波中被解職的埃斯特萬今年64歲,最初於2019年7月臨時執掌西班牙國家情報中心,隨後在2020年2月被確認為長期領導人,她也是西班牙該情報機構的首位「女掌門」。

監聽事件曝光之後,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大區政府宣布,加泰羅尼亞大區政府將暫停與西班牙中央政府的關係,並要求西班牙政府對該案件進行立案調查並確定案件責任人。阿拉貢內斯進一步指出,監控醜聞破壞了對話解決加泰羅尼亞獨立危機的努力。

另外,本次醜聞也導致西班牙執政聯盟內部產生分歧。2020年1月,桑切斯領導的中左翼政黨工人社會黨與左翼政黨「我們能」黨組成聯合政府。監聽風波以來,「我們能」黨曾要求羅夫萊斯辭職,並指出想重新獲得民眾的信任,就要確保這種事情不會再次發生。

英國《衛報》指出,隨著醜聞愈演愈烈,幾乎已經吞沒了執政聯盟,西班牙政府試圖以解僱埃斯特萬的方式,控制醜聞的影響。

然而,即便完成解職,這場風波仍沒有徹底過去。

解僱埃斯特萬的做法立即遭到了反對派的譴責。以最大反對黨人民黨為主的多個西班牙黨派指責桑切斯迎合加泰羅尼亞大區獨立黨派。西班牙人民黨新主席阿爾貝托·努涅斯·費約(Alberto Núez Feijóon)指責稱,「桑切斯將國家情報中心負責人交到了分離主義者手中,他削弱了國家,只想保證自己的生存。」

西班牙反對派認為,政府解僱埃斯特萬是將其作為「替罪羊」。 BBC報導截圖

人民黨對於桑切斯所謂「迎合」的質疑,主要來自於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黨的特殊地位。美聯社指出,獨立派的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黨一直是桑切斯政府的重要議會盟友。2019年4月西班牙舉行議會選舉後,組閣曾陷入長達8個月的僵局,最終聯合政府的成功組建,部分得益於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黨的表態。

不過,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黨發言人對此回應稱,西班牙政府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承擔政治責任不是向加泰羅尼亞的獨立運動讓步,而是遵從常識的做法。「我對埃斯特萬表示敬意,但是在首相和國防大臣的手機都被非法竊聽的情況下,情報機構為此承擔責任是合乎邏輯的。」

桑切斯也為解僱埃斯特萬做出解釋。當地時間5月11日,桑切斯出席眾議院全體會議。他表示,埃斯特萬被解除職務是由於其在維護政府人員通信安全上出現嚴重失誤。

埃斯特萬離開後,接替她的是埃斯佩蘭薩·卡斯特萊羅。此前,卡斯特萊羅擔任西班牙國防部國務秘書。

新京報記者 欒若曦

編輯 張磊 校對 李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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