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新總統上任日外相攜信到訪,首腦互釋善意能否緩和兩國關係?

5月10日,尹錫悅正式就任韓國總統,日本外相林芳正帶去了首相岸田文雄的親筆信,信中稱「閣下展現出改善日韓關係的強烈意願,令我深受鼓舞」。尹錫悅也不吝熱情,表示希望早日與日本首相會晤,共同努力改善兩國關係。

日韓首腦罕見互釋善意,強調「不能再放任兩國關係繼續惡化」。不過,平和水面下暗流交錯。

日媒報導指出,尹錫悅就職演講中隻字未提日本,日方對韓國新政府的不信任感仍然存在。韓媒報導稱,岸田文雄未出席韓國總統就職典禮,外界對於恢復雙邊關係的期待感降低。

3年前,日本對韓單方面實施出口管制,韓國掀起抵制日貨運動。與此同時,韓方在二戰強征勞工爭端和慰安婦問題上據理力爭,日本則指責韓方無理糾纏,兩國關係降至「冰點」。韓國前總統文在寅執政期間,日媒將日韓關係形容為「戰後最差」。

在全球秩序加速變化的背景下,這兩個東北亞鄰國的危機感愈發強烈,雙方均有意緩和雙邊關係。但隨著尹錫悅的上台,日韓上空的迷霧能否散開?

見或不見,岸田的選擇

尹錫悅就任總統之前,於4月下旬派「韓日政策協商代表團」訪日,韓方代表團抵達東京的當天,日本政府還未敲定岸田是否與代表團直接會面。

在韓方7人代表團啟程之前,尹錫悅的發言人裴賢鎮在4月18日的記者會上說,他們希望拜會岸田文雄。據共同社報導,日方認為,與文在寅相比,保守派的尹錫悅對改善日韓關係態度更加積極,但是在強征勞工問題和慰安婦問題上分歧明顯。

幾經考慮,岸田文雄決定與韓方代表團舉行會談,並收到了尹錫悅的親筆信。但是,就會後的表態可見,雙方均無妥協之意,溝通並不順暢。據《韓民族日報》報導,「韓日政策協商代表團」團長鄭鎮碩表示,韓國法院的判決要求強征韓籍勞工的日企出售其在韓資產,賠償強征受害者。日方對此反覆提出質疑,韓方代表團重申「孤掌難鳴」的立場。

而日媒報導稱,就強征勞工問題,韓國代表團在與自民黨議員面談過程中表達了「無需出售日企在韓資產」的意向。鄭鎮碩對此澄清:「從未做出過相關表述。」

韓方一行人在結束訪日行程時,被媒體問及是否邀請岸田出席尹錫悅的就職典禮。鄭鎮碩說,首腦出席不是邀請的問題,而是由該國自定,「如果日本領導人光臨總統就職典禮,我們已做好竭誠接待的準備」。

針對岸田文雄是否應該出席尹錫悅就職典禮,日本國內顯示出了意見分歧。自民黨內部認為,首相出席可能會給韓國帶去錯誤信息,被認為日方會在歷史問題糾葛上優先讓步。但是《朝日新聞》、《東京新聞》等中間或偏左立場的媒體發表社論,希望首相邁出這一步,展現革新關係的姿態。

最終,日本外相林芳正作為首相特使訪問韓國,這是日本外相時隔約4年再次訪韓。同行的還有日本前首相、「知韓派」鳩山由紀夫,他在接受韓國JTBC電視台採訪時表示,外相出席韓國總統就職典禮也代表日方非常重視。關於尹錫悅提出舉行日韓首腦會談的提議,鳩山說:「如果尹總統不斷提議要與岸田首相認真討論,岸田首相肯定會接受。」

鳩山的表態難以代表自民黨的心意,尤其是與保守派意見相左。據時事通信社報導,自民黨外交部會長佐藤正久5月11日表示,韓國在強征勞工等問題上採取具體行動之前,岸田不應該與尹錫悅進行會談。「首相不能再被欺騙第二次第三次了。」

日本民意對於日韓關係的態度也趨於分裂。日本新聞網5月9日發佈民調,圍繞「尹錫悅政府能否改善日韓關係」,44%日本民眾表示期待,46%表示不期待。

拜登到訪,尹錫悅的契機

在對日關係方面,尹錫悅在選舉過程中做出了很多令日本感到欣慰的承諾,包括「恢復小淵惠三和金大中的韓日夥伴關係宣言的精神」,「恢復日韓領導人的穿梭外交」,「不對反日感情進行政治上的利用」等。

但是,目前日韓之間最亟待解決的是歷史問題,這並非尹錫悅個人意志所能解決。

就日韓慰安婦問題,日本方面堅持依照2015年簽署的一紙協議解決,而韓方民意強烈不滿,共同民主黨政府曾提出協議之外的要求,陷入僵局。要解開這個結,尹錫悅面臨著說服民意和國會的難關。而他所代表的人民力量黨,在韓國國會中的席位遠少於共同民主黨,任何決策的通過都絕非易事。

至於二戰時期日企強征韓籍勞工問題,韓國法院接連做出判決,要求日方賠償,並扣押日企在韓財產。日方對此不能認同,拒絕賠償。尹錫悅作為總統,也無法干涉司法裁決。

歷史爭端難解難分,對日本而言是法律問題,對韓國來說則關係到自我認同感,鴻溝難以彌合。而且兩國之間還有其他懸而未決的問題,例如韓國擬申請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但必須得到包括日本在內的所有締約國同意,日本政府希望在這件事上與韓方談籌碼。

韓國《中央日報》報導指出,儘管日韓之間存在矛盾分歧,韓國在大國戰略競爭中的壓力越來越大,與日本聯手是最有利的選項,為拓展韓國的戰略空間,東北亞力量的平衡至關重要。

此外,在美國看來,日韓關係緩和有助於其拉攏盟友,增強在「印太」的影響力。

5月下旬,美國總統拜登將訪問日韓。據日本廣播協會(NHK)10日報導,日本駐美國大使富田浩司9日表示,預計拜登將在訪日期間正式啟動由美國政府主導的「印太經濟框架」(IPEF),日本政府正為參與IPEF而進行準備。

一名韓國政府官員5月9日對路透社表示,韓國也正「積極考慮」加入美國計劃的所謂「印太經濟框架」。韓媒分析,這一決定反映了韓國希望作為該框架創始成員國,在地區貿易中發揮主導作用的意圖。

「日本和韓國的周邊環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峻。」日本《每日新聞》11日社論稱,近幾年日韓關係陷入「戰後最差」,隨著岸田和尹錫悅上台,兩國有了一個新的管理秩序。5月底拜登訪問日韓,將為恢復日美韓合作創設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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