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社論:有效促進生育需要創造良好的系統性環境

  原標題:有效促進生育需要創造良好的系統性環境

  在激勵生育方面我們要在戰略上重視,但它是一個長期問題,需要創造促進生育的系統性環境,而非「一針見效」的強刺激。

  日前,有人撰文建議中國建立鼓勵生育基金,由央行每年多印刷2萬億元人民幣,用10年時間多生5000萬孩子,解決人口老齡化少子化問題。這一建議引起輿論嘩然。

  作為一名專業的經濟研究者,他用一種博取流量的炒作手法,「消費」中國人口生育這一嚴肅的課題,讓公共輿論非常不滿,而且技術上而言,「印錢生娃」根本不可行,也違背其專業常識和理性。

  中國人口問題存在的挑戰,即人口老齡化加速的同時也伴隨著少子化現象,從長遠看,勞動力不斷減少會帶來一系列問題,尤其是可能會影響經濟增長,增加養老壓力等。中國政府已經認識到並在過去幾年相繼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應對這一長期挑戰。

  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總和生育率僅為1.3。生育人口的減少往往需靠多生才能平衡。目前,三孩政策逐步落地,現在人們關注的是如何鼓勵年輕一代多生,「印錢生娃」就是部分人在這一背景下提出的建議。人們往往認為人的收入大幅提高以及女性普遍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後,人口出生率會出現自然下滑。實際上,這個現象主要是發生在西方發達國家,尤其是奉行個人主義的國家。目前中國人均收入還待提高,且傳統上重視家庭和集體,年輕人不願多生應有其他原因。

  當1985年後出生的年輕人們走上社會後,他們正好處於住房價格與各種生活成本抬高的階段,社會競爭加劇,而且獨生子女一代更重視自身感受。這種社會環境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結婚門檻,尤其是在農村地區,結婚彩禮高,在城市購房和買車幾乎成為必需品,導致農村一部分男性被擋在婚姻之外,再加上農民工流動性高,結婚率下降,一些人結婚後可能還要承受債務壓力,同時追求「精養子女」擺脫農民工身份,如果沒有強大的社會文化支撐,一般都不願多生。

  城市居民婚育也遇到同樣的挑戰。一些大城市較高的生活成本、較為激烈的職業競爭以及狹窄的住房空間都難以支持年輕一代選擇多生。養育過程不僅物質成本高,而且往往也需要父母付出更多時間和精力,這讓一些年輕人在現有的生活條件下很難承受。為此,政府加強了對天價彩禮風氣的治理,建立普惠托育服務體系,並在個稅、生育假期等方面作出一些激勵性安排,但至少目前看來,或許還未能完全解決壓在許多年輕人身上的負擔。

  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出現「印錢生娃」建議:需要給年輕人更多的財務支持,減輕他們的壓力,激勵多生。這看上去順理成章,但是,由央行「印錢」來做這件事情則是荒謬的。從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通過央行印錢來推動生育,鼓勵生育的國家幾乎都是選擇通過財政政策,即政府給予生育更多類型的補助,這部分錢來自稅收。從新加坡、俄Rose以及歐洲一些國家實施生育補貼政策的過程看,刺激生育的作用較為有限,但是,作為發展中國家,中國實施財政補貼政策以減輕生育壓力方面,會起到一定的作用,因為很多人少生的原因在於收入水平較低。

  通過央行「印錢」2萬億元支持生育的建議,實際上是鼓吹財政赤字的貨幣化。根據這一邏輯,目前如果沒有足夠的財力支撐生育補貼以有效刺激生育,可以由央行直接付款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央行不可能憑空產生這一筆資金,這可能會引起通脹,最終還是要由新生兒們在未來背負這些「債務」。如果僅僅通過「印錢」就能解決棘手的問題,那麼,其他領域的問題為什麼不能用「印錢」來解決呢?補充養老金、為窮人建立住房等等。可見,這一建議存在根本缺陷。

  日本、美國等國家之所以能夠實施財政赤字貨幣化,是有其特殊的經濟基礎並最終也要承擔相應代價。中國如果用財政赤字貨幣化的方式解決當前的問題,很可能會如同打開潘多拉的盒子,讓生育和人口挑戰越來越嚴峻。因此,在激勵生育方面我們要在戰略上重視,但它是一個長期問題,需要創造促進生育的系統性環境,而非「一針見效」的強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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