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李兆立/家族政治的破綻

▲顏寬恒先前宣佈敗選。(圖/記者朱永強攝,2022.01.09)
▲顏寬恒先前宣佈敗選。(圖/記者朱永強攝,2022.01.09)

中二選區補選落幕,長期在地經營的顏寬恒,「意外」敗給了受徵召空降的林靜儀。這樣的結果對立法院的藍綠席次消長,影響其實很有限,真正有巨大衝擊的,是地方家族政治的命數。

說意外之敗可能有點怪,畢竟顏家2020年才輸過一回,但這次明明才剛打贏「刪Q」之戰,又沒有總統大選全國議題的連動加持,尤其補選投票率通常較低,傳統上被認為更有利於地方組織較強的候選人。顏家集合了這些利多卻還是輸了,確實是讓人意外。

所以這個意外是怎麼發生的?

要找出事故的成因有很多步數,但最好還是要回到案發現場。對於許多台中人來說,無論是神聖的大甲鎮瀾宮,還是戲謔的消坡塊,背後其實都連結到同一個長久以來的政治常識「海線是顏家的」。

基於這樣的政治常識,過去30年來,顏清標可以從議員一路選到立委,接著成為「國會無黨聯盟」的總召,晉升為藍綠都要來交陪的地方大老,甚至可以在自己因案入獄而失去立委資格後,還讓顏寬恒接班繼續當立委。

更重要的是,這30年來受到顏家照顧的地方故事雖然不在少數,但更多的台中人對於嚴加管教的黑金本質和圈地圖利也早有清楚認識,要說這是顏家此次敗北的破口,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其實,真正的破口是顏莉敏。

他是顏清標的女兒,顏寬恒的妹妹,也是台中市議會副議長,更是台中人口中的「地下市長」。

問題是,憑什麼?

這句憑什麼,不是單純因為他是「政二代」,畢竟地方政治家族的世代接班,全國各地其實比比皆是,勝選機率老實說也還不低。台中人想問的那句話,更完整的版本是「憑什麼都給你們顏家?」

是的,地方政治家族的型態不是只有「接班」,還有「擴張」。政治要接班,就必定耗損家族的政治資本,至於耗損的多寡則取決於政二代本身的個人特質,而如果接班之於還要擴張,耗損的政治資本將是成倍上漲。

顏寬恒和顏莉敏,作為一般人或許也不是壞人,但作為政治人物,攤開學經歷卻只有「爸爸」這個亮點,問題就很大了。尤其這兩個問政毫無亮點的顏姓民意代表,一個要問鼎國會,一個要雄踞議會,大家難免會問「台中真的都沒人才了嗎?」

同樣的問題,其實也出現在長年縱橫雲林的張家身上。張榮味自己當縣長,讓女兒張嘉郡接班選立委,接著還讓妹妹張麗善當上國民黨不分區,後來問政表現貧乏的女兒不選立委了,就改叫兒子選,最後還讓妹妹當上了縣長。

無怪乎即便普遍認為2022大選國民黨情勢一片看好之際,張麗善卻傳出告急,問題恐怕還是那句話:「憑什麼都給你張家,我們雲林是沒人才了嗎?」

我們不會說,台中顏家和雲林張家這類的政治家族從此式微,畢竟地方上還是有受過他們恩惠的組織勢力仍在,未來要選上個一席議員或一席立委,還是有相當競爭力,但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畢竟,選民早已受到相當的民主洗禮,無論是問政表現或魚肉鄉民的各種資訊都更加透明,即便組織上收到若干恩惠,資訊上還是能多看多比較,不再允許地方政治家族任意壟斷掌控。一旦拿不出實際表現,又不願安分守己固守家園,結果就是因過度擴張而破綻百出。

這次顏家再敗所透露的明確訊號是,台灣民主發展到這個階段,或許還願意給政治家族世襲的機會,但除非真的擁有傲人的學經歷或問政表現可圈可點,想要擴大版圖或進一步問鼎中央恐怕就難了。如果堅持硬搞,不只擴張會受阻,可能連原本地盤都保不住。

●作者:李兆立/政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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