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衛答澎湃:如何避免打疫苗后疫情再暴發?加強針要打嗎?

近日,隨著歐洲各地進入假日集中期和冬季,多國報告的新冠確診病例再次出現激增。當地時間11月24日下午,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在瑞士日內瓦的記者會上表示,一些國家和社區認為新冠疫情已經結束,接種了疫苗就可以完全免受新冠病毒感染——他們正進入一種「錯誤的安全感」中。

譚德塞指出,疫苗可以「挽救生命」並降低患嚴重疾病和死亡的風險,但隨著社會開放度逐漸恢復到疫情前的水平,接種疫苗的人仍然可能感染和傳播病毒,因此所有人都應繼續維持基本防護措施——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

記者會上,世衛組織首席科學家蘇米婭·斯瓦米納坦(Soumya Swaminathan)和新冠疫情應對技術主管瑪麗亞·范·科霍夫(Maria Van Kerkhove)在回答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提問時表示,世衛對各國在社會開放上的建議是,每個國家都應根據本國的情況,非常謹慎地進行政策調整。同時,在疫苗接種方面,當前最重要的仍是讓那些沒有接種疫苗的人儘快接種。

世衛新冠疫情應對技術主管瑪麗亞·范·科霍夫(Maria Van Kerkhove)

如何避免重蹈歐洲覆轍?

世衛組織的最新統計數據顯示,在過去一周內,歐洲佔全球新增新冠確診病例總數的67%,歐洲一周內確診感染新冠病毒的人數超過240萬,比上一周增加了11%。眼下,歐洲每天有近4200人因新冠病毒死亡,這比9月底翻了一番。

導致歐洲疫情暴發的主要原因是有高傳播力的德爾塔變異毒株已經成為歐洲所有國傢具絕對主導地位的毒株(99%);與此同時,越來越多歐洲國家在推動社會開放的同時,取消了諸如在擁擠或封閉空間戴口罩和保持距離的措施。然而,隨著歐洲天氣變冷,人們的室內活動在增加;歐洲所有國家仍有大量人口沒有接種疫苗,且已接種疫苗的預防感染和輕微疾病的保護作用正在減弱,這都使得人們更容易感染病毒。

儘管有著7.4億人口的歐洲目前已接種超過10億劑疫苗,不過不同國家間的疫苗接種率有著很大差別,低可至40%,高可達80%。對於世界其他地區的國家來說,在重新開放的同時如何確保自己避免遭遇歐洲國家遇到的情況?

世衛新冠疫情應對技術主管范·科霍夫在回答澎湃新聞的上述提問時表示,各國應當從一開始就確保,在對已實施的措施進行調整時要非常謹慎,以緩慢、交錯的方式逐步進行。

「我們明白,人們需要回到他們的正常生活中去,人們希望回到工作中去。我們的建議是,每個國家使用的方法是基於各自的實際情況和流行病學結果,不僅僅是病例數和死亡數,還要看人口中哪一部分人正在接種疫苗,還有你的疫苗接種優先事項和接觸到的關鍵人群中缺少誰?」范·科霍夫對澎湃新聞說。

范·科霍夫指出,「當採取公共衛生和社會管理措施時,我並不是說只有  『封鎖』,而是一種帶有物理距離的干預措施的組合,如會有一些行動限制,也有消毒、良好的通風、戴口罩、避免擁擠的空間。所有這些干預措施都為分層管理提供了步驟。當你開始逐步解除上述措施的時候,需要謹慎地進行。假使一下子把所有都拿掉,當有越來越多人混雜在一起的時候,病毒就會傳播。這就是我們正在看到的情況,尤其是在更具傳染性的德爾塔變異株肆虐的背景下。」

范·科霍夫表示,世衛對各國的建議是,繼續審視當地的情況,並非常謹慎地進行調整,與公眾溝通,告知他們需要做什麼。倘若各國政府要改變措施的話,確保人們了解他們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此外,政府需要制定有意義、有針對性的政策,且隨著疫情的發展,需要重新評估政策,因為疫情是動態的。

由於疫情不斷惡化,11月20日,荷蘭進入部分封鎖狀態。奧地利於22日成為第一個再度實施全面封鎖(也是自疫情爆發後的第四次)的歐洲國家。德國也正在考慮是否實施封鎖。

其他疫情正在好轉的國家則在考慮進一步推進社會開放:以色列從11月1日起已恢復接待已接種疫苗的國際遊客;新加坡則準備在下周重啟已關閉近兩年的新馬邊境,允許完全接種疫苗的人士出入境。

世衛組織首席科學家蘇米婭·斯瓦米納坦(Soumya Swaminathan)

第三劑加強針要不要打?

在最新這一波的歐洲疫情中,疫苗再次成為關注焦點。

根據世衛組織的流行病學報告,在過去60天內上傳到全球共享流感數據倡議組織(GISAID)的845000 個基因序列中, 99.8% 是德爾塔變異株。

在11月24日的記者會上,譚德塞指出,數據表明,在德爾塔變異株出現之前,疫苗將病毒傳播減少了約 60%。德爾塔出現後,這一比例已降至約40%。這意味著,即使接種了疫苗,也要繼續採取預防措施,防止被感染以及感染別人。

世衛組織長期以來一直強調,目前所有可用的新冠疫苗主要旨在降低重症、住院和死亡的風險,而不是防止病毒傳播。

范·科霍夫表示,德爾塔變種本身正在演變,世衛組織正試圖追蹤病毒的傳播和變化。此前,范·科霍夫在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坦言:「(世衛組織)正在制定計劃,研究未來這種病毒在傳播性方面會發生多大變化,是否有潛在的免疫逃逸(病原體通過不同機制拮抗、阻斷和抑制機體的免疫應答)——這將使現有的對策變得不那麼有效。」

就在24日的記者會前不久,歐盟疾控中心(ECDC)發佈聲明表示,歐盟國家應考慮為所有成年人接種第三劑加強針疫苗(在上一劑接種6個月後),其中40歲以上的成年人應優先考慮。這是歐盟主要公共衛生機構指導方針的一項重大變化。

兩個月前,ECDC發佈的一項指導意見中還表示,普通人群中已完全接種兩劑疫苗的個體並不急需接種加強劑,但建議應該考慮為免疫系統較弱的人群接種。

這一觀點在24日的一份報告中出現了轉變,ECDC表示:「來自以色列和英國的現有證據表明,在短期內,所有年齡組接受加強劑後,預防感染和嚴重疾病的保護性都顯著提高。」ECDC還建議疫苗接種水平較低的國家加快接種疫苗,並警告說,假使不採取其建議的措施,歐洲的病亡和住院人數將進一步激增。

對於ECDC這一表態,以及第三劑加強針接種是否必要,世衛組織首席科學家斯瓦米納坦在回答澎湃新聞的提問時表示,當前最重要的仍是為那些完全沒有接種疫苗的人接種。

「每個國家都有一些人沒接種疫苗,即使是那些有大量疫苗供應的國家,也有許多人沒接種疫苗。事實上,許多國家的疫苗接種率正在50%至60%這一區間內停滯不前。我們需要在這方面取得真正的突破進展,因為他們(未接種者)是最有可能感染病毒、傳播病毒以及生病和最終住院的群體。」斯瓦米納坦對澎湃新聞說。

此外,斯瓦米納坦表示,對於那些免疫力下降的人以及因為各種原因在接種疫苗後無法產生良好的免疫反應的人而言,他們需要第三劑,而60歲以上的人應該在接種完上一劑後6個月內接種第三劑。

「對於那些正在為其他人群提供加強針注射的國家,我們已經建議,應再次優先考慮,給那些面臨最高風險的人群先接種。」斯瓦米納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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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要接種疫苗嗎?

記者會上,世衛組織還透露,其正在免疫戰略諮詢專家組及其疫苗工作組的支持下,審查關於為兒童和青少年接種目前已獲得緊急使用清單(EUL)的新冠疫苗的必要性以及何時接種的新證據。

在24日發佈的一份最新臨時聲明中,世衛組織表示,兒童和青少年感染新冠病毒的癥狀往往較輕,因此與老年人、患有慢性疾病的人和衛生工作者相比,為他們接種疫苗並不是那麼緊迫,除非他們屬於高危人群。 

數據顯示,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5歲以下兒童佔全球報告病例的2%,佔全球報告死亡病例的0.1%。年齡較大的青少年(15歲至24歲)則佔15%的報告病例和0.4%的死亡病例。25歲以下所有年齡段的死亡人數佔全球報告死亡人數的不到0.5%。 

世衛組織報告指出,雖然兒童和青少年可能會出現長期的臨床癥狀,但這些病症的特徵及其發生的頻率仍在調查中。此外,與新冠病毒相關的兒童多系統炎症綜合征雖然罕見,但在正確的醫療護理下,患兒可以康復。 

報告指出,某些潛在疾病使兒童更容易患上嚴重疾病,這些疾病中最常見的是肥胖、慢性肺部疾病(包括哮喘)、心血管疾病和免疫抑制。 

世衛組織負責歐洲和中亞的辦公室23日表示,這些地區累計報告的新冠死亡人數總計已超過150 萬。根據目前的趨勢,預計到明年春季可能再新增70萬例死亡病例,屆時累計死亡人數將超過220萬。預計從現在到2022年3月,上述地區的53個國家中有49個國家的重症監護室將承受高度或極度的壓力。

此外,根據泛美衛生組織 (PAHO)的數據,上周美洲的新冠感染率也上升了23%,大多數新病例來源於美國和加拿大感染人數上升。該組織警告說,該地區可能會步歐洲後塵,成為下一個疫情熱點地區。 

值此之際,世衛組織會員國將於11月29日至12月1日召開世界衛生大會特別會議,審議制定一份文件,以更好地防範和預防未來大流行威脅。

「今天,歐洲和中亞的疫情形勢非常嚴峻。我們面臨著一個充滿挑戰的冬天,但我們不應該失去希望,因為我們所有人——政府、衛生工作者和個人——都可以採取果斷行動來穩定疫情。」譚德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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