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賞|塞尚夫人的居家服裝,博物館里永恆的藝術品

很多畫家都曾請夫人來做自己的模特,Paul·塞尚(Paul Cezanne)亦不例外。其夫人霍滕斯是塞尚最喜愛的模特,塞尚曾為其作了29幅肖像畫,而光是一件紅色裙裝,就出現過4次,比如《黃色座椅上的塞尚夫人》《穿紅裙子的塞尚夫人(霍滕斯∙費懷特,1850-1922)》等畫作中都出現相同的紅色著裝。這件紅色的居家服為何如此受到偏愛?其背後又藏著怎樣的色彩秘密呢?

很多畫家都曾請夫人來做自己的模特,Paul·塞尚(Paul Cezanne)亦不例外。在大多數人眼裡,瑪麗·霍滕斯∙費懷特(Marie-Hortense Fiquet)是塞尚的夫人,親友們稱呼她為「霍滕斯」(Hortense),這也是她在信件落款上常用的名字。

Paul·塞尚《黃色座椅上的塞尚夫人》 芝加哥藝術博物館藏
2014-2015年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塞尚夫人」特展

Paul·塞尚《穿紅裙子的塞尚夫人(霍滕斯∙費懷特,1850-1922)》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眾所周知,塞尚常常連續好幾個小時作畫,為他當模特、擺姿勢時如果不戴束腰會輕鬆很多。但是真正的理由我們不得而知。

塞尚夫人的這件紅裙款式簡潔,方便實用。裙子是深紅色的,長袖收腰,面料帶垂感,腰部有口袋,風帽可避風寒。1880年代至1890年代出現了很多改良款式的寬鬆長袍(Wrapper),有的裝飾精美、長擺飄逸,有的樸實無華、簡約實用。

同時代的很多印象派畫家也在作品中描繪過這種款式的裙裝,比如雷Noah的《在鋼琴邊的女子》,畫作中充滿了濃郁的巴黎式浪漫和文雅,這種獨特的感官體驗讓人覺得美妙而心醉。

雷Noah《在鋼琴邊的女子》
瑪麗·卡薩特 《陽台上》

十九世紀末,成衣已經問市,對於喜愛購物的塞尚夫人來說,這件紅裙可能是買來的成衣;當時有很多巧於針線的婦女都自製新衣,所以這件衣裙也可能是塞尚夫人自己縫製的,因為她多次以做針線的形象出現在她丈夫的筆下。那時只需要花35分就可以買到時裝雜誌上的紙樣,尺碼多達13種。衣料可以是新的,也可以把舊衣服翻新成時裝。有些手工縫製的衣裙至今依然保存在博物館里。

1886年的時尚雜誌《描繪者》中曾出現過塞尚夫人類似款式的衣裙
1886年的時尚雜誌《描繪者》里有一篇文章這樣寫道:「裹身款衣裙簡潔樸素,所以深受歡迎。人們可以根據個人喜好選擇面料、裝飾及款式。冬季可以選擇亮麗柔軟的毛料,白色織料美觀漂亮,但是不夠耐用。」 難怪塞尚夫人挑選了深紅色。
1886年的時尚雜誌《描繪者》中曾出現過塞尚夫人類似款式的衣裙

紅裙上的紅色顏料

塞尚夫人的紅裙帶給我們哪些信息呢?芝加哥藝術博物館修復實驗室的科學家們通過研究塞尚使用的顏料,找到了一些答案。塞尚曾在信件中提到過,自己用的是現成的軟管顏料,而更多研究顯示,在塞尚的藝術生涯中,他會用便宜的如自然礦物顏料,如果經濟許可,也會用昂貴的顏料如鈷藍色。塞尚的繪畫反應了他對世界的認知,他把不同的顏色混合起來、在調色板上調製出很多色彩,有些色彩一直延用至今。

專家使用基礎的顏色分析手段——X-光和反射光譜分析發現,塞尚使用的深紅色顏料中含有鐵和汞,這兩種元素分別帶有赭石色和硃紅色。而經過紫外線照射分析後,專家還發現畫面的有些區域呈現出明亮發光的橘色。

塞尚《黃色座椅上的塞尚夫人》紫外線成像圖顯示 畫面的有些區域呈現明亮的橘色
塞尚《黃色座椅上的塞尚夫人》紫外線成像圖顯示 畫面的有些區域呈現明亮的橘色

這些橘色區域在塞尚夫人手部的上方到腰帶附近,回到原畫我們可以看出,畫家用粉色突出了亮度,這種顏料是從茜草的根部提煉出來的茜紅色,色彩豐富亮麗,是塗染織物常用的原料。

古代伊特魯里亞雕塑中使用的茜草染料
雖然我們不能斷定塞尚夫人的衣料是否是用茜草染制的,但有趣的是她丈夫選用的這種顏料既可以作畫,又適合染布。這種有機顏料在畫作上非常不易被識別,到目前為止,專家們發現塞尚僅僅在幾幅畫上使用了這種顏料。從塞尚夫人的衣裙到她的臉部和手部的色彩,我們看到了畫家對這種多功能顏料的嘗試意圖。茜草的顏色透亮、微妙,很適合做染料,同時自帶的半透明塗層是突顯亮點和膚色的理想顏料。這些特點早已為人所知,我們在古埃及、希臘及羅馬的傳世畫作上常常可以看到早期的畫家們用茜紅顏料畫的膚色和衣裝。
古代伊特魯里亞雕塑中使用的茜草染料
古埃及法雍木乃伊肖像中,人物肩部的線條雖然不清晰,但經鑒定使用的是茜草染料

塞尚用在衣裙上的顏料中,赭石紅色至今依然被廣泛使用,茜草也一直是繪畫顏料和紡織印染的原材料,只是使用價值被大大地降低了。比較而言,硃紅色因富含有毒的汞,所以在當今已很少被用來作顏料。其它紅色顏料,如鎘紅和喹吖啶酮(quinacridone,屬於有機合成範疇)則越來越受歡迎。

這些分析有助於我們更深入地理解塞尚的繪畫技藝。畫家藉助顏色和畫筆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探究每一寸畫面背後所蘊含的用意。同時,了解繪畫材料的屬性和相關知識(比如茜草這類有機顏料在光線的照射下容易受損),為更好地保存和展示畫作提供了精確的標準,這也博物館需要優先考慮的。

塞尚晚年曾說:「我想從印象派里造出一些堅固而持久的東西,就像那些博物館里的藝術品。」 我們很難推測塞尚夫人是否享受一動不動、端靜坐在那裡的漫長時光,但是有一點我們很確信,她是塞尚無窮無盡的靈感的源泉。

2022年,芝加哥藝術博物館將與泰特現代美術館共同組織舉辦塞尚特展。屆時,這幅《黃色座椅上的塞尚夫人》將在展覽中呈現。

(本文轉載自芝加哥藝術博物館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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