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為救子購境外藥品涉販毒,罕見病何時不再一葯難求?

  原標題:為救子購境外藥品涉販毒,罕見病何時不再一藥難求?

  據紅星新聞報導,李芳(化名)的兒子出生第9天時,被發現罹患癲癇(嬰兒癲癇伴遊走性局灶性發作),這是一種罕見的癲癇症。四處求醫過程中,醫生介紹了氯巴占。但該藥在國內未獲許可,正規渠道買不到。一年多來,李芳從病友群里的代購者手中獲取藥物,代購者從國外購買正規上市的氯巴占,再轉賣給病友們。

  今年7月,一名代購者「為了逃避海關檢查」,要了李芳的地址,將海外購買的氯巴占寄給她;收到包裹後,李芳再轉寄給其他代購者。因為幫助代購者收取了包裹,她被警方以「涉嫌走私、運輸、販賣毒品罪」,採取了取保候審的強制措施。除了李芳,相繼被抓獲的還有代購者以及另外兩名幫其收包裹的患兒母親。

  在李芳眼裡,氯巴占是兒子活下去的希望,但在辦案人員看來,它是毒品。此後不久,李芳成為「犯罪嫌疑人」。

  有人會問,既然氯巴占是治療該罕見病不可或缺的救命藥,為何不對其管制放鬆一些?我們還要看到,氯巴占作為國家二類精神管製藥品,確實在刑法規定的「毒品」範疇里,並且氯巴占具有成癮性。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僅僅拿它來治病,放鬆了對該藥的管制,或許會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

▲2017年5月12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發佈《關於第二批鼓勵研發申報兒童藥品建議清單的公示》,清單中第10項為規格10mg的「氯巴占 」。圖/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官網截圖

  從情理上看,這位母親如果不從海外代購氯巴占,她的兒子將陷入無藥可治的困境。守法是一位公民的基本素養,但舐犢之情亦是人類的高尚情感。作為一位負責任的母親,李芳所在乎的,不是擔心自己是否犯法,而是孩子是否有藥可治。也就是說,法理與情理在這位母親身上,形成了激烈的衝突。

  這樣的情法掙扎,以前也時常出現。電 影《我不是藥神》,正是以此為基調:不到海外去代購抗癌藥,患者就會無藥可用;若從海外代購,由於該藥在國內未獲許可,法律上將之定性為「假藥」,而販賣「假藥」涉嫌刑事犯罪。

  前不久,雲南昆明一名父親自製「藥物」救子的經歷,也引發廣泛關注。在這場抵抗罕見病的艱辛冒險旅程背後,是患者所面臨的用藥困境和自製「藥」的法律模糊地帶。

  當然,法律對一件事的定性,不只看結果,也要看動機與過程。《我不是藥神》闡述的海外代購抗癌藥所引發的情法掙扎,目前已得到了很好處理。這歸功於《藥品管理法》對假藥進行了重新界定,從海外代購的療效確切、但在國內未上市的藥品,不再被當作假藥論處。秉持同樣的思路,這位母親所代購的僅僅用於救命的氯巴占,是否應該被當作「毒品」論處,也是值得探討的。

  令人欣慰的是,李芳也得到了執法人員的善待,她做完筆錄就辦了取保,一天也沒被羈押,仍可回家照顧孩子。關鍵是,氯巴占並沒有作為「毒品」沒收,而是作為救命藥還給了這位母親。

  消除此類情法掙扎,既需要溫情執法,更需要拓寬其他渠道。值得思考的是,醫生對於醫院缺乏、患者急需且可以自購的藥品,在開醫囑和處方之後,往往註明「自備」。

  因此,不妨考慮經醫生開具此類處方或醫囑之後,當事人所購藥品只要用於治病,不管該病是何種性質,可視為合法。若此舉可行,就能為患者快速獲得緊缺藥、「孤兒藥」,構建一條臨時的新通道。

  當然,為患者行便利的同時,更要建立起相關的聯動機制,在嚴格審查的基礎上加強執法,防止有人鑽空子,「生命通道」不能被違法濫用。

  事實上,中國針對緊缺救命藥、「孤兒藥」等,已建立起了一套快速反應機制,上線緊缺藥平台、組織採購和調度生產等措施,都發揮了很好的作用。

  但救命如救火,相關反應需要更快速、精準。對療法確切、替代性差的救命藥,還要加快審批上市進度,用合法進口來取代自行海外代購。這些綜合舉措共同發力,方能逐步使患者不再陷入或違法或無藥可用的兩難境地。

  特約評論員 | 羅志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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