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麗防疫一線築起「銅牆鐵壁」,各行各業的人都參與守邊任務

原標題:在瑞麗防疫一線築起「銅牆鐵壁」,各行各業的人都參與守邊任務

【環球時報記者 樊巍 張卉】一年內接連暴發四次新冠疫情,讓雲南邊境城市瑞麗頻頻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屢控不止的疫情背後,凸顯出當地面臨的複雜難題——一座與緬甸村鎮一衣帶水的區域經濟重鎮和重要口岸城市,該如何有效遏止因躲避疫情而引發的偷渡活動?近日,一位在瑞麗中緬邊境線的守邊人向《環球時報》記者講述了當地一線人員在諸多不利因素交織下,在國門邊境築起外防輸入「銅牆鐵壁」的故事。在這長達一年多的時間里,儘管遭遇的困難和心酸鮮為人知,但他們始終用巨大的奉獻與犧牲,兌現著「決不向內地輸入一例病例」的莊嚴承諾。

複雜的邊境生態令防疫壓力陡增

沒有去過瑞麗的人,很難理解當地特殊的邊境生態。與其他邊境地區涇渭分明的格局不同,中國與緬甸在瑞麗的邊境地區呈現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特點,「一院兩國、一街兩國、一橋兩國」堪稱是瑞麗這座邊境重鎮的獨特景觀。

當地移民管理部門對《環球時報》記者介紹稱,瑞麗市西北、西南、東南三面與緬甸接壤,邊境線長達169.8公里,是中緬邊境線上界碑最密集、渡口通道最多的地段,僅口岸通道就有10個。兩國邊境情況極為複雜,邊境地區城連城、村連村,田挨著田,沒有天然屏障,邊境安全以及疫情防控因此面臨巨大壓力。

在當地有一句諺語來形容這種獨特的地理環境:「中國的老母雞會跑到緬甸下蛋,緬甸的瓜藤會伸到中國結瓜」。在瑞麗卡南、畹町都執行過守邊任務的公職人員張偉(化名)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在瑞麗,中緬兩國的村鎮離得很近,許多地方甚至是一個村寨橫跨兩個國家。即便是疫情之前,兩國人員往來也十分密切,兩國邊民一同祭祀,一口井喝水,通婚互市是普遍現象。

在11月11日一場與媒體對話的活動中,德宏州副州長王偉公佈的一項數據,也反映出瑞麗中緬邊民交往的頻繁:在疫情之前的2019年,瑞麗口岸的客流量、貨運量均佔據雲南省口岸的一半以上。

密切的人員交往也使得瑞麗成為緬甸邊民傳統的「避難所」。據張偉介紹,緬甸的政局常年不穩,經常爆發戰事,即便是疫情肆虐的當下,緬甸那邊也是衝突不斷,有時候炮彈落在中緬邊境地帶,擊起的碎石和樹枝都能飛到中國境內的守邊執勤點上,把執勤點的板房砸壞。每逢戰事,一些緬甸人就會到瑞麗投親靠友躲避戰亂。而在疫情之後,來中國避難的緬甸人就更多了。

「中國的疫情防控、醫療救治各個方面都有完善的保障,因此,許多緬甸人哪怕是非法偷渡都要逃到中國來。他們會覺得,如果能逃到中國境內,即便被抓,最起碼中國是有能力、也有條件幫忙救治的。他們相信,中國可以為他們提供在緬甸無法享有的醫療資源,不僅可以給他們做核酸檢測,而且即便檢測結果為陽性也不會不管他們」,張偉稱。也正是因為抱著這樣的認知,許多被感染的緬甸邊民想方設法也要到中國來。

除了大量湧入的緬甸邊民,瑞麗還需要面對一個特殊的群體——跨境違法犯罪人員。德宏州副州長王偉11月11日向媒體表示,瑞麗因獨特的地理位置、交通條件等,當前已成為境外從事電信詐騙犯罪活動迴流人員自首的一個重要地點。這些人員按照指定地點入境屬於有序管控,疫情相對可控,但依舊對各項工作造成非常大的壓力。

張偉告訴《環球時報》記者,按照正常的程序,如果是迴流人員想要入境中國,可以通過自首點尋求入境,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在正常程序下無法進入中國的境外人員,以及從事走私、販毒或者其他違法犯罪活動的人員,一直遊離在邊境線上,他們不聽喊話勸阻,伺機想要偷偷翻過隔離設施非法入境,這些人讓瑞麗邊境地區的疫情防控局勢一直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在張偉駐守過的瑞麗畹町鎮,就有接收迴流人員的自首點。此前有媒體報導稱,自今年1月以來,位於畹町邊境派出所的自首點,已完成6100餘名回國自首人員的核查、轉運等工作,最多的時候一天就接收了243人。

這些人員中新冠確診病例約佔8.7%。而在10月底舉行的一場瑞麗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聞發佈會上,瑞麗市人民政府市長尚臘邊介紹稱,近期,整個瑞麗市接收的境外迴流人員陽性檢出率持續在20%以上。大量回國自首人員的湧入,使得一段時間以來瑞麗在外防輸入、內防擴散的雙重壓力下,醫療救治資源難以滿足實際需求。瑞麗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揮部曾透露,在全國各地發佈滯留緬北人員勸返公告後,大量境外自首人員選擇從瑞麗入境,多的時候甚至有上萬人等待入境。

非法偷渡者不惜頂風作案

自去年9月份緬甸籍偷渡人員引發輸入性疫情之後,瑞麗地方政府一直在針對169.8公裡邊境線上出現的漏洞和新情況補齊缺點,升級手段。

在10月底召開的一次瑞麗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聞通氣會上,瑞麗市市長尚臘邊介紹稱,在針對邊境隱患排查中發現的「暗門暗窗暗道暗洞、小道便道」等情況,瑞麗市已劃定嚴管警戒區113公里,搬離人員213戶852人,依法依規拆除存在隱患房屋77棟2.1萬平方米,邊境疫情防控「緩衝區」初步形成。

在張偉看來,如此勞師動眾的防控手段實乃無奈之舉。自從去年上半年從瑞麗市的一家政府部門調往瑞麗畹町參與守邊任務,張偉眼睜睜地看著邊境地區的隔離欄越修越長,越修越高,越修越多。

張偉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在瑞麗邊境地區中方一側著手興建隔離欄始於去年上半年,現如今整個德宏州500多公里的邊境線上幾乎都建成了隔離欄。

然而,儘管當地政府一直在豐富打擊非法入境的手段,但這樣的犯罪活動不僅沒有被徹底根絕,相反,非法越境者會隨著當地政府加強在人防、物防、技防上的投入力度而不斷升級應對手段。

王偉表示,瑞麗目前的立體化防控體系已基本建成,斬斷了跨境違法犯罪活動的渠道和通道,但仍有一些不法之徒為了獲取高額利潤,跨境違法犯罪活動的方式方法層出不窮,成為潛在的巨大風險。

此前有瑞麗當地媒體稱,為有效實行邊境管控,在瑞麗的中緬邊境線中方一側,已經加裝防護隔離欄,並安裝鐵絲網和攝像頭,這樣的技防手段有效地阻斷了邊境線上的非法偷渡現象。

但據張偉介紹,為規避中方的高科技管控手段,緬甸那邊經常會有人用彈弓打壞隔離欄上的攝像頭,破壞監控設備。而在加裝隔離欄和鐵絲網之後,無法輕易越境的偷渡者甚至開始採用剪斷鐵絲網、在隔離欄上架設木板,甚至「打洞」的方式非法入境。在今年6月,雲南瑞麗警方通報的一起偷渡案件中,被抓獲的偷越國(邊)境違法犯罪嫌疑人閆某某就是採用挖地洞鑽入的方式進入中國境內。

張偉告訴記者,在發現一道隔離欄無法有效阻擋非法入境者之後,很多地方建起兩道甚至三道隔離欄,並配以密集的「人防」才能有效阻擋頂風作案的人。「在一些地形複雜的地方甚至每隔幾十米至上百米就會設置一個執勤點,並保證24小時有人值守巡邏,假如偷渡的人越過了第一道隔離欄,也難以逾越第二道隔離欄,因為守邊人員能及時發現並控制住被卡在兩道隔離欄之間的偷渡者。」

張偉表示,即便偷渡者以極小的機率突破了第二道隔離欄,還會有第三道隔離欄阻擋他們的去路。這樣,就可以做到將偷渡者隔絕在市區以外,確保不會造成疫情的輸入。

根據官方通報,瑞麗今年已啟動多輪打擊涉邊違法犯罪的專項行動,其中,今年下半年就連續偵破「9·25」「10·01」等多起偷越國(邊)境案,抓獲30人,摧毀多個犯罪鏈條。

各行各業的人都參與守邊任務

周密的防控手段,是以大量的物力、人力投入,以及個人的犧牲與奉獻為代價的。11月11日,德宏州副州長王偉對媒體表示,德宏州已安排15名處級幹部下沉瑞麗社區擔任指揮長,並向抵邊村寨派出工作隊。雲南省委、省政府也選派60名黨性強、能力強的同志組成突擊隊支援瑞麗,目前瑞麗市共有5300多名黨員幹部下沉一線,共同築牢維護邊境安全穩定的銅牆鐵壁。

張偉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現在可以說整個德宏州各行各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參與到守衛邊境線的任務中。漫長的邊境線按照特定長度被劃分為若干段,每個執行守邊任務的單位、團體都會「認領」一段,而每一段邊境線都明確了責任範圍、責任單位、責任人,以及具體的巡邏人員。

為了確保邊境線上24小時有人值守,巡邏人員會被分為兩班,一班人從早上8時值守到晚上8時,另一班人則從晚上8時值守到次日早上8時。值守期間,巡邏人員會不停地在邊境線上來回巡邏,用腳步確保邊境線上沒有死角,沒有盲區。

在如此高強度的全天候守護下,許多巡邏人員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張偉介紹稱,對於參與值守邊境線的人而言,晝夜顛倒的工作模式讓許多人的生物鍾全都被打亂,更有一些人的神經時刻都是緊繃的,「有時候剛想休息一下,一閉上眼,就會想到我不在值守一線,如果此時有人翻進來了可怎麼辦?這個時候即便再累,也睡不著了。因為在我們負責的邊境段里,一旦出現偷渡者把病毒帶到內地去的情況,大家肯定是要負責任的,所以不知不覺中,每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中。」張偉說。

在瑞麗連綿不絕的疫情下,一線的守邊人員不僅隨時處於高強度的值守狀態,還要忍受長時間與家人分離的孤獨感。張偉稱,特別是今年以來,遭受傳播力更強、隱蔽性更高的德爾塔毒株侵襲的瑞麗,疫情就沒有間斷過。許多和他一樣的守邊人員不是在守邊一線,就是在隔離酒店,而自己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能回家了,更別說照顧家裡的老人和孩子。

說起個中酸楚,張偉表示,不論是元旦、春節,還是國慶,當全國人民都在放假、團聚的時候,自己和許多瑞麗的公職人員還堅守在邊境線上。「在漫長的黑夜裡,當我手持簡單的裝備行走在邊境線上,餓了或者冷了的時候就在執勤點位上煮上一碗方便麵,那個時候似乎有些心酸,但一想到自己作為黨員,既然黨和政府把守邊的重任交給了我們,我們不能因為個人原因,就放過偷渡人員從而造成疫情輸入的風險。我們是外防輸入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關卡,決不能向內地輸入一例病例!」

加入好友

台灣疫情資訊

台灣疫苗接種

相關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