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張廷濤:城南軼事

原標題:時光|張廷濤:城南軼事

文/張廷濤

家鄉這條文井江,相傳為秦時李冰所導。從萬家鷂子岩奪路而出,浩浩蕩蕩,流經懷遠、元通,繞崇州城而過,然後朝南奔向新津,最後匯入岷江。

流經崇州城南門這段,習慣上被我們稱做南河。回頭幾十 年,南門一帶到處是亂墳崗子,我小時常常去那地方逮蟋蟀玩。從下南街出城,滿眼是殘垣斷壁,一片荒蕪。黑洞洞的茅屋裡時時會鑽出個小孩,赤著腳,穿件大人的衣裳,上面滿是補丁。因為窮,讓這地方背上了不好的名聲。

1960年代,城頭居民吃菜都要憑票供應。在一個初冬的日子,我拿了一張菜票,去南河蔬菜大隊買了幾十斤圓根蘿蔔,用麻布口袋裝了,背著回家。從下南街走過,時已黃昏,似乎四周都有窺視的眼睛,心裏緊張,感覺那回家的路好長好長。

南門的事,說來話長。「一唱成渝路,有話說從頭。四十 年來說修路,逼糧又拉夫……」今天,已很少有人記得這首歌了。1935年,離我們已很遙遠。其時,政府決定修條鐵路,從成都到重慶,也就是成渝鐵路。直到1949年,10多年過去了,這條鐵路僅完成全部工程量的14%。解放後,1950年12月12日,西南鐵路工程局成立,3天後舉行開工典禮。不到3年,四川人民盼望已久的成渝鐵路修通,人們心懷感慨,就寫了這首歌來唱。

1911年,以民間的形式在成都設立川漢鐵路公司,準備修一條鐵路,從成都通往漢口。後來清政府想把路權收回,川人奮起反抗,成立保路同志會。現在成都人民公園的保路紀念碑,就是為紀念那場保路運動而建的。

南門,我們這一代人有著特別的記憶。在好友庭俊的印象中,上南街在縣衙門前,自清代以來,就是崇州通往南門外的主要街道。站在衙門口向南看,左臨大東街,右接西街。街道筆直,街房鱗次櫛比,多為磚木結構連底的二層小青瓦房屋。

間有富庶人家自帶水井的四合院和官宦人家的封火牆的深宅大院,如楊遇春侯爺的24個天井的宮保府、王澤英家的公館等四五座知名度很高的建築群。

100年間,上南街商業薈萃,店鋪林立,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白天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入夜燈紅酒綠,歌聲不斷,為本城熱鬧繁華的所在。

而對同窗昝華龍而言,卻是一種清晰的流水聲——南門那裡有個王爺廟,從城頭出來,順著一條水渠,走約半個小時就到了。說是只有三里路,其實不止。

出了南門,很快就到了龔家花園。我常常駐腳朝里張望,裏面有不少花花草草,有個花工在轉來轉去。我對花草不是十分感興趣,感興趣的是興壇庵旁邊的那台水車。它吱吱呀呀慢慢轉動,上面的竹筒把渠頭的水舀起,轉到高處又把水倒進旁邊的小溝,讓水流到遠處的田裡。其實,它就是一個抽水機。

再走過一片沙地,就進入南河壩了。我和夥伴們常常拿了箢篼和鉤鋤,去河壩撿灰石。灰石撿起,裝進箢篼,一肩膀挑起來,步履艱難朝窯子上走。賣了灰石,換得點菲薄的報酬。一天下來,那種勞累、飢餓,至今難以忘懷。

後來我下鄉到了金雞公社,除從東門去到下鄉的生產隊,出了南門不遠往左,從一條小路也可過去,走約半個小時就到了。挑大糞、挑糧、推雞公車,這條路我走了三年。

所謂城南門,其實這城市早已沒了門。昔日那磚砌的城牆,那拱圓的城門,還有城門上的城樓,連同那些凋敝和破敗,早已蕩然無存,了無痕迹。

隨著城市的擴大和延伸,南門一天天地熱鬧和繁榮起來。從前雜草叢生的荒灘上,南城錦地、鷺島之星、恆宇尊城、公園壹號等新建的樓盤社區像春天的蘑菇,紛紛從地上冒了起來;實驗中學、崇慶中學、傳媒學院、技工學校、文化館也先後入駐南門。

南門,不斷注入文化和文明,這裏道路寬敞、綠樹成蔭。南門,充滿青春和活力,正成為崇州的南部新城。

南門,它承載著昔日的傷痛和今日的喜悅。今天,你會看到人們在生活中快樂奔跑的腳步,他們懷揣著那份屬於自己的希望和憧憬,在這裏出發,往東,往西。在這裏相聚、分離、重逢,演繹著南門的故事。

【作者簡介】

張廷濤,四川省崇州市作家協會名譽會長,四川省作協會員,成都市作協會員。出版有小說集《遙遠的碾》《故里往事》等。

【「時光」文學欄目徵稿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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