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十畫:多讀詩歌的孩子能更好地感知幸福

原標題:專訪|十畫:多讀詩歌的孩子能更好地感知幸福 來源:澎湃新聞

十畫,本名吳金桃,浙江大學文學碩士,成都海科幼兒園園長。作為一位有自己想法也敢於實踐和變革的園長,她在兒童閱讀、詩歌教育等方面都頗有建樹,而業餘時間,她則化身寫詩的「安徒生」,創作了很多受到業內高度關注也為小朋友們深深喜愛的童詩作品。近日,她的童詩集《一隻名叫安徒生的貓》由上海九久讀書人·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就其童詩創作、兒童詩歌教育等話題採訪了十畫。

十畫

從我手頭的資料看,您比較早期的創作是從童話起步的,那是什麼時候開始致力於童詩創作的呢?您現在還寫童話嗎,還是說覺得童詩可能是更適合自己表達的形式?

十畫:

《一隻名叫安徒生的貓》,十畫著,上海九久讀書人·人民文學出版社

書里提到您很喜歡愛德華·李爾的「胡謅詩」,在您看來,好的童詩應該具備怎樣的特質?除了愛德華·李爾還有什麼童詩作家是您很喜歡的,或者對您產生過影響的?

十畫:

是的,我是愛德華·李爾的忠實粉絲,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拿到他這本英文原版詩集的驚喜之感,他的畫作很容易就把你帶到一個童話世界,因為畫中的人物都是現實世界里不可能真實存在的,比如一個人有部大鬍子,鬍子上竟然有母雞和貓頭鷹在上頭做窩。他的詩歌,只追求押韻,不追求字詞的意義,不追求刻意的教育意義。用他自己的話來講,就是為了逗樂孩子們。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真正好的童詩是有兒童視角的,不是用來取悅大人的,作者必須有一顆童心,能對孩子們的感受有同理心,有悲憫心。

對我有影響的、我喜歡的詩人不少,比如李白、謝爾·Hill弗斯坦、辛波斯卡、泰戈爾、安娜·布蘭迪亞娜等。

《我們的影子朋友》

《我們的影子朋友》這首作品我挺喜歡的,裏面是有一點點引導和規勸的意味,但是整個表達是非常自然和溫暖的,我們現在一般都不提倡在兒童文學里置入太顯豁的教育教化意義,但這似乎又是兒童文學從早期開始自帶的功能屬性,對此,您怎麼想?

十畫:

這首詩歌一定是寫給那些孤獨的孩子的,其實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我們中國有個成語來形容這種狀態,就是形單影隻。這首詩歌像是自言自語,孩子們也常常會用這種方法來安慰自己,沒有朋友跟我玩,沒事,我自己可以跟自己玩,我可以跟自己的影子玩。孩子們也會反省,老跟自己的影子玩,也怪無聊的,不妨試著邁出第一步,和自己的同桌握握手,成為朋友吧。所以這首詩歌更像是一個孩子的內心獨白和思考,從自我走向與社會的融合。寫作的時候倒是沒有想著引導或者規勸,更像是一個孩子和自己的內心在對話、在較量。

現代許多的童話作家和童詩作家很少在自己的作品當中置入顯豁的教化意義,比如林格倫就說過:「我寫作的時候,只希望儘可能從藝術的角度做到『真』。」這種真,我的理解就是儘可能去貼近兒童的狀態和理想。林格倫還說:「我無意通過我的書教化小孩子。我膽敢有的惟一的希冀,就是希望我的書能鼓勵一種更具人性、更能提升生命價值和更民主的態度。」也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得到兒童真正的愛。

我注意到,您的童詩里有很多「你猜猜」、「你說說」、「你要不要」,還有「你會怎麼辦?」「你說為什麼?」之類的語彙,好像是一種開放的、邀請的姿態,這種互動性是不是在童詩中很重要,對於小讀者來說?

十畫:

《大力士寶寶的生活什麼樣》

對於小讀者來說,更具有戲劇效果的可能就是繞不過去的「屎尿屁」了,還包括諸如「鼻涕花」啊,「大力士寶寶」用腳做花生醬、草莓醬再舔乾淨之類的,幾乎可以想像孩子們讀到這些內容一定會覺得特別有趣,想問下您在創作中會對這些元素做有意識地安排嗎?比如怎麼樣可以有趣而不會有礙於作品的詩性?

十畫:

《消失片》(節選)

《消失片》這首作品講了一個特別精彩的故事,感覺閱讀體驗會更接近於聽故事而不是讀童詩,由此,想問問您怎麼看待童詩的故事性?

十畫:

《噓,今晚早點睡》(節選)

您的作品中還有不少是描摹孩子們一些相對負面的情緒,比如討厭啊、不開心啊,印象最深的是說聖誕節,討厭「他們期待的表情/討厭孩子們的心/被裝在臭襪子里/撲通撲通地跳」,感覺一個很有個性的小朋友形象呼之欲出,能聊聊關於這類作品的心得嗎?

十畫:

如果我們關注兒童的心理,就必然去關注兒童的情緒。所以在詩歌里描寫兒童的情緒,就是接納兒童的每種情緒,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情緒,都是正常的情緒。接納之後就是理解自己的情緒,最後尋求解決的辦法。這些作品背後,有的是我對兒童的觀察與對話,有的其實就是我自己。

《偶爾節》

十畫:

《明明就可以》

我有一個朋友叫陳奇,她讀了我這首童詩以後,也創作了一首成人版的《明明就可以》:明明就可以放聲大笑/明明就可以對所有喜歡的人說我愛你/明明就可以度過快樂的每一天/明明就可以去幼兒園和孩子們一起玩/明明就可以看動畫片/明明就可以玩蹦蹦床/明明就可以吃薯片喝可樂/明明就可以光腳在泥地上跑/明明就可以撒嬌、耍賴/明明就可以不加班/明明就可以不那麼堅強/明明就可以大哭一場……所以通過表達,通過傾聽,一起放聲大笑或者大哭一場,本身已經是生活種種無奈的解藥。文學的療愈性就體現在這裏。

十畫:

每個作者都會有些貪心,想把自己的作品一股腦地拋出來,《孤獨的悖論》確實在低幼年齡段會很難理解。其實就像李歐·李奧尼的很多繪本也是一樣,充滿了哲學的意味,但是卻是孩子特別喜歡的,他的繪本,會引發孩子們提出很多問題,孩子們會對某個詞彙提出問題,也會對某種行為提出問題。這個提問、思考和一起討論的過程本身就是很有意義的學習。所以我猜孩子們一定會問老師,什麼叫做孤獨,什麼叫做悖論?但是當兒童試圖去和老師一起討論和理解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們對世界的理解,他們自己的哲學便更豐富了。

在親子閱讀中,我很反對成人一定要問孩子這本書講了什麼道理,你學到什麼這種問題,我更傾向於請成人耐心傾聽孩子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觀察他的眼睛落在哪個細微的細節之上,和他一起投入地走進詩歌,走進繪本,成為忠實的閱讀陪伴者,讓兒童擁有選擇書籍、駐足停留、提出疑問、保持好奇的權利。

《小蘋果希望怎麼被吃掉》(節選)

十畫:

作者和孩子們在一起

愛因斯坦都說過,想要你的孩子變得聰明,就多讀童話故事,想要他更聰明,就讀更多的童話故事。他這句話背後,其實說的是給孩子幻想的權利,多讀詩歌的孩子,會更有想像力,更有語言的敏感性,更有同理心和悲憫情懷,會成為一個更立體、更美好的人,能更好地感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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