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笠:過去一年,反倒是我最不迷茫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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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一定是非常稀缺的品質和非常有價值的技術。

記者:任思雨

「準備好聽到一些犀利的男女話題了嗎?」在《脫口秀大會》第四季初亮相,楊笠便點燃了全場。

來到這一季的舞台,楊笠坦言想要放下一些包袱,不論是大家的期待,還是個人表達上的需求,她想講一些更服務於自己的東西。

楊笠。來源:影片截圖

過去一年,她爆紅出圈,也因此捲入爭議。她的線下脫口秀演出變少,因為忙碌,也因為到現場之後,發現大家期待的點有些不一樣了,「那種感覺是很好的,但當我去演出,觀眾他們最期待的卻是你這個人的時候,你會發現演出不再那麼吸引你了。」

過去一年,她多了一些綜藝錄製、廣告錄製、時尚拍攝的工作,她主動接受並嘗試脫口秀演員和藝人身份之間的變化,試圖豐富自己。節目里她說,被罵也有好處,整個人非常積極,工作也更努力了,「是絕對真實的感受,真的很神奇」。

在她看來,過去一年,反倒是自己前半生最不迷茫的一年。

以下是楊笠的講述(經編輯):

每期都炸場,對我來說有點沒意思

和上一季相比,我覺得大家更喜歡我了,感覺隨隨便便講一講就不會被淘汰,但其實又不能真的隨隨便便講一講,看上去隨便實際上是要付出很多努力,沒有隨隨便便的舞台。

從一開始錄到現在決賽,基本上優勢劣勢都有。劣勢就是觀眾對你的期待很高,然後你一定要炸場,每次一定要笑點特別密集,這對我來說有點沒意思。但優勢就是你的基本盤會很高,不會票太低。

我覺得脫口秀演員基本上會有一個很重要的素質,就是要預知觀眾對你的期待究竟是什麼。

但我的麻煩是在於,你就算預知了這些,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你也有自己的顧慮或是想堅持的方向。有時候好像你必須得放棄一些東西,沒有辦法真的完全滿足觀眾的期待。

而且你會有一個挑戰,就是怎麼超出他們的期待?怎麼樣再給他們帶來新的東西?

如果我每期都要帶著那種「我一定要是最搞笑」的壓力,我是覺得這一季對我來說是在跟上一季重複,那就有點無聊。

比如說我講愛情的那一期,那時我有真正想講的東西,我知道笑點不夠密,當時也有點不知道怎麼在技術上去讓它變得特別好笑,不是那樣去向外使力,而是往內走,最後就是選擇讓它更服務於自己。

每次想討論的話題肯定都會變,但是從技術的角度來說,你是可以重複自己的。只是你有更高的追求的時候,你不願意而已,我對這兩點都沒有什麼道德包袱。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不是說我想了幾個月說這一期要講什麼話題,其實就是我錄節目那一周前,我在寫稿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什麼事,讓我特別有感觸,我就會寫這件事,它就是一個很隨機的事情。

來源:影片截圖

過去一年,是很簡單的一年

我覺得過去一年是很簡單的一年,是因為像我這種處境,你是不用主動選擇的,事情會來找你。不會像我原來似的,是做脫口秀演員還是做圖、做編劇?是在這個公司還是在那個公司?我究竟怎麼樣才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狀態。

但當時已經不容你選擇了,很多信息量等著你去消化,所以它反倒是我這前半生最不迷茫的一年,不用自己去找出路了,你只要處理當下的事情就好。

我想是因為我天生性格就比較倔,我不太會處理的是生活的平淡和那種更虛無的東西,反倒處在一個逆境的時候,你會發現能夠被激起某種鬥志:我一定要好好生活。

來源:影片截圖

關於身份的變化,其實我是挺主動接受和努力地往這個方向改變的,因為我覺得在舞台上的成長,不如我去錄一個節目給我帶來的收穫更大,我還是很渴望能去做一些新的工作。

脫口秀舞台是一個非常樸素的舞台,它是一個永遠在的舞台。比如說我做了幾年別的工作,我的人生終於有了更新的閱歷、感悟,這個時候再回來講,脫口秀的舞台還是在。

而反倒是如果我現在只是做脫口秀,去拒絕一些可能自己不太擅長的藝人工作,我的人生不再往前走了,那我在脫口秀舞台上能做到的東西也就只是重複自己,而且重複得還不如原來的好。

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是急不得的,不是說你每天泡在脫口秀舞台上的時候就能取得一個多麼大的進步,而是你要盡量地去豐富自己的人生,所以我是非常主動地在接受和尋找變化。

拍照是我一開始就特別排斥的,真的不知道鏡頭前要怎麼辦,但我發現拍照其實是演戲,是靠內心支撐,試著賦予自己一個角色,後來我也體會到了,拍照的樂趣就是表演的樂趣。

錄綜藝對我來說,是我很喜歡和人聊天,聊聊天也是一件做起來覺得挺簡單的事情。而且我是對人有好奇的,好奇別人是怎麼想的,尤其是那些藝人,你對他是了解又不了解,當你見到他真人的時候,這也就挺好了。

其實我這一年的觀察有點不太適合寫脫口秀,因為脫口秀要和觀眾特別有共鳴,我這一年的事情是比較戲劇化的,它不是很生活化,我沒有特彆強烈地想把它寫進脫口秀里的願望。

來源:影片截圖

脫口秀到現在,還是個單純的行業

接觸脫口秀行業,一開始很簡單,想找人聽我說話。

我當時辭職了每天在家畫畫,同學都在工作,其實人家也沒有什麼時間跟你聊天,生活壓力都很大,當時我正好看到了《吐槽大會》,我就知道中國還是有人在做脫口秀的。

當時我人在北京,我就去了,最適合入行的時機被我趕上,你只要去,俱樂部就會努力地把你簽下來留下來,所以我很快就上台了,然後就開始做脫口秀。

我第一次上台的時候就非常不好笑,但我發現即便在非常不好笑的情況下,我還是想在這個舞台說下去,所以我就覺得我要做這件事。

每周一有機會,我就去說脫口秀,也要特別感謝父母很支持,他們覺得不要成為一個閑散人員,有工作就行,也沒有說這個工作不靠譜,問我什麼時候能靠這個賺錢,「行你就干」。

我做這行以後就非常順利,行業內的人總是誇我,說你很特別,你一定要好好講什麼的,也沒有遇到過什麼特別大的困難瓶頸,就從一個俱樂部到另一個俱樂部,然後去做節目編劇,又順理成章地上了節目,一路走到現在。

從那時到現在,脫口秀這個行業現在肯定也是商業化了的,但其實本質上它還是一個單純的行業,大家還是很單純的,大家來自五湖四海,本來都是兼職,由兼職到全職,心思想法都比較少,大部分都是想說怎麼把它做好。

所以做這個職業以後我就很開心,也交到了我認為非常正直的朋友。這是我覺得這個行業對我來說最大的一個改變,我的性格變得更加溫柔了,因為周圍的人都挺好的,我也沒有那種渾身都是刺的感覺。還有一個改變就是大家看到的,可能我的生活變得更好。

如果創作時考慮幽默和深度,我會在意幽默程度,因為深度是一個稍微有點內容,對我來說很簡單就能達到的東西,而幽默是很難的。

大家喜歡看脫口秀,就是因為它通俗,你怎麼把這些東西講的通俗,大家喜歡看又看得懂,然後又可以參與討論進來,其實這是一個技術。幽默一定是非常稀缺的品質和非常有價值的技術。

比如現在各種好看的電視劇,我前段時間還在看《父母愛情》,你覺得好看可能是因為它的台詞非常幽默,從創作的角度來說,好的作家你也覺得他特別懂。反正幽默一定是最難的,凡是說幽默簡單、深度更難的人,那就是因為他不是搞創作的。

編輯:范豐輝

責編:張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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