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F警告薩爾瓦多下,新法幣比特幣能否繼續出圈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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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特幣儘管略顯疲態,其與法幣間的較量照舊持續。與各大央行圍追堵截比特幣之態勢背道而馳,當地時間6月9日,薩爾瓦多宣布將比特幣作為法幣,自此,後者與美元一道,組成薩爾瓦多官方貨幣體系。

  未等此事沉澱,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即刻於當地時間6月10日指出,薩爾瓦多採用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或將會引發一系列風險和監管挑戰,需要對此謹慎對待。

  同一時間,國際清算銀行巴塞爾委員會(Basel Committee)也為比特幣定了1250%的風險權重。

  一方面是薩爾瓦多總統Booker萊(Nayib Bukele)所寄予比特幣能為該國經濟發展助力的希望,另一方面則是國際組織、機構及各大央行的頻頻警示與實際行動,近期略顯頹勢的比特幣能否藉機突圍,出圈拉美,Booker萊又能否得償所願,或許可以討論一番。

  雙軌法幣後,Booker萊會否如願以償?

  目前,薩爾瓦多維基百科頁面法定貨幣欄目已增改為美元和比特幣,總統Booker萊的Twitter頭像也帶上了比特幣愛好者的標誌「激光眼」。名不見經傳的中美洲小國薩爾瓦多就這樣進入了市場焦點與各大新聞版面。

  在該國國會最終以62/84投票批准總統提交的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提案之後,薩爾瓦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法幣為比特幣的國家,將於90天內生效。

  根據該法律提案,比特幣將被視為不受限制的法定貨幣進行流通與監管,在任何交易中都可無限使用,對公共或私人自然人或法人要求行駛的任何所有權都不受限制。一經生效,商品、稅收均可用比特幣交易與支付,而交易比特幣獲益也將在資本利得稅徵收範圍內。與此同時,薩爾瓦多政府將為公民推出一個比特幣錢包,但公民可以自主選擇使用與否。

  在全球收縮監管比特幣等加密貨幣風頭之下,薩爾瓦多此舉不可避免引發多重關注。旨在確保經濟穩定的IMF在緊接著的後一天最先發聲,稱薩爾瓦多採納比特幣將引發重大風險與監管問題,與Booker萊的論調完全兩級。

  「以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將為薩爾瓦多帶來更好的投資、旅遊、創新和經濟發展」, Booker萊說,「比特幣的使用沒有問題的,不會給用戶帶來風險。」

  「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引發了一系列宏觀經濟、金融和法律問題,需要尤其謹慎之分析,IMF正密切關注後續事態發展,同時將繼續與當局磋商」,IMF發言人賴斯(Gerry Rice)稱,「加密貨幣資產可能會帶來重大風險,有效的監管措施極為重要。」

  賴斯表示,目前,IMF旗下一個小組正與薩爾瓦多進行虛擬會議,討論該國第四條條款的審查和潛在的信貸項目,其中包括「加強經濟治理的政策」。

  雙方似乎都有理有據。

  在Booker萊眼裡,比特幣將有助於改善薩爾瓦多銀行普及率低的問題,並降低匯款成本。過去12個月間,隨著美國經濟復甦,薩爾瓦多匯款(主要來自在美國工作的薩爾瓦多人)激增,一度飆升至近70億美元的紀錄高位,約佔其國內生產總值(GDP)20%。Booker萊因此認為,匯款中很大一部分損失發生於轉賬費用,而比特幣得以幫助降低此費用。

  與此同時,薩爾瓦多2020年實際GDP遭受了40年來最嚴重的收縮,縮約7.9%。該國目前也正在與IMF就一項13億美元的擴大基金安排計劃進行談判,以試圖控制去年擴大至GDP 10.5%的財政赤字,談判目前陷入僵局。

  目前,薩爾瓦多約有70%的人口尚未享受傳統金融服務,加密貨幣由此被視作提升金融普惠性的一種手段。據稱,比特幣已經在薩爾瓦多部分地區非正式使用,如海濱小鎮El Zonte有兩台比特幣ATM機,超過30家企業現已接受比特幣支付。

  Oanda美洲地區高級市場分析師Edward Moya在最新一份報告中認為,與許多拉丁美洲國家一樣,薩爾瓦多在國際轉賬中支付了大量費用,所以接受加密貨幣並不令人意外。

  歐科雲鏈研究院高級研究員王海峰對記者表示,從解決傳統高額轉賬成本的問題,以及依託於比特幣形成快速的貨幣流轉體系而言,比特幣被作為該國的法定貨幣,客觀上有利於降低金融市場的參與門檻,促進該國「普惠金融」的推廣。

  「但數據顯示,薩爾瓦多大約70%的人沒有銀行賬戶或信用卡,而普惠金融的發展恰恰依賴於良好的金融基礎設施建設。一旦採用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則對流轉、支付及公民的認知水平等要求門檻或將更高」,王海峰說,「因此,雖然目前該國已推出非強制性比特幣錢包,但未來長時間內,對於絕大多都沒有使用比特幣的技術條件的數薩爾瓦多人來說,比特幣更多或是一個備用項或者象徵符號。」

  此外,在他看來,隨著美聯儲在疫情期間的大放水和美元天量超發,對於經濟美元化的國家而言,對抗美元的輸入性通脹無疑是一個長期的目標。「目前來看,基於區塊鏈技術的比特幣,目前在全世界市值最高、完全去中心化、不受任何經濟主體主觀影響,是現成可以用的金融基礎設施,也是缺乏獨立貨幣政策、沒有金融包袱、主權貨幣公信力較弱的薩爾瓦多最好的選擇之一。」

  在並未明確解釋背後原理的基礎之上, Booker萊指出,1%比特幣的流通價值,將會帶來GDP25%的增長。而在他的規劃里,薩爾瓦多也將有潛力成為比特幣挖礦的中心。「我已指示國有地熱電力公司推出一項計劃,從而為比特幣挖礦活動提供便宜、100%清潔、100%可再生與零排放的能源。」

  然而,在離普惠金融更高一層目標-躍升金融中心上,一位知名加密資產專家對記者表示,薩爾瓦多此舉影響有限,難以使其晉陞為金融中心。「如今來看,比特幣不需要小國信用做背書,而恰恰是小國需要比特幣來背書。薩爾瓦多不具備成為離岸金融中心的基礎,我由此不認為交易所、大礦工會因此去該國開戶。「

  「薩爾瓦多主要希望通過此舉吸引資金」,他解釋說,「上述法案最關鍵之處是完全打通了在薩爾瓦多比特幣和美元的兌換,即兌換無需牌照與繳稅。不過,即便如此,因當地的金融監管能力不夠,金融機構信用欠佳,資金的匯兌會收到制約,由此難以成為金融中心。」

  開啟「示範效應」,出圈拉美?

  對於拉美眾多美元化經濟體,來自美國任何貨幣與財政政策都極有可能帶來不小的影響,薩爾瓦多尤其如此。「薩爾瓦多的經濟完全是美元化的」,經濟學人智庫(EIU)稱,「薩爾瓦多政府與其央行在通過監管銀行體系以影響貨幣政策作用有限,利率和貨幣供應量很大程度由市場決定。」

  EIU指出,過去10年間,經濟開放與美元化為薩爾瓦多創造了全新的增長與投資機會,但同時也使該國愈發容易受美國經濟情況和前景變化影響,也部分解釋了薩爾瓦多何以無法恢復至2009年危機前的增長速度。「美國是薩爾瓦多的主要貿易和投資夥伴,也是170萬薩爾瓦多人的家園,後者的匯款是當地經濟的支柱。」

  此狀況下,採用比特幣與美元雙軌法幣制,能否使得此前為美元化經濟體的薩爾瓦多相對獨立也成為討論點之一。不過,上述專家認為若要達到此目的,較為困難。「該國採用比特幣本質上是用以吸引外資,為一種監管套利的邏輯,而在日常生活中支付主要還是以美元為主。」

  薩爾瓦多央行行長Douglas Rodriguez在接受採訪時聲稱比特幣已在該國使用,「人們無需害怕它,比特幣也不會取代美元。」

  無論比特幣最終是否在薩爾瓦多與美元平分秋色,也不論該國面積與經濟實力,至少從目前看,已有國家將比特幣視為法幣。如此,在主要以美元為主的美元化經濟體的拉美(或中美)地區,比特幣能否藉以突破,造勢,而後出圈拉美。

  加密貨幣衍生品交易所FTX的場外交易和機構銷售主管Jonathan Cheesman表示,薩爾瓦多此舉引發了一個問題,即該地區其他國家是否可能效仿。「巴拉圭被認為是最有可能延續此舉的國家,這也引發了比特幣當今是否有資格作為一種外幣用於美國會計的問題。」

  「在美元大量超發的背景下,主權貨幣公信力較弱且長期重度依賴美元經濟體系的國家,藉助去中心化的比特幣,來對抗美元的輸入性通脹,建立和發展本國內的普惠金融基礎設施,無疑是目前成本最低且最現成的手段之一」,王海峰說,「客觀看,對於比特幣這種創新的點對點的支付系統,在傳統金融領域的接軌與嘗試,有著顯而易見的好處:主權國家針對比特幣的金融監管手段的更新、比特幣與傳統貨幣直接錨定的嘗試、比特幣區塊鏈網路的有針對性升級等。」

  但他隨後也強調,比特幣自身市場價格的較大幅度波動,顯然還無法承擔法定貨幣的價值尺度、流動手段等一眾職能。因此從嚴格意義上講,與傳統金融世界想對比,比特幣更加適合對標「證券化資產」、「藝術品」等另類投資標的。基於此,將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最大的風險或將來自於因其市場價格暴漲暴跌引發的系統性金融風險。

  「不過,我們看到薩爾瓦多目前並沒有完全與美元脫鉤,讓比特幣與美元相關的方式存在不失為一種有益的中和措施「,王海峰說,」然而需要注意的是,由於比特幣的匿名性,不排除包括美國在內的比特幣大量持有者,會通過該國央行大量兌換美元,以此來避免繳納所得稅等,這更多是對該國金融監管體系層面的重大考驗。「

  IMF的擔心不無道理。無巧不成書,同一天,素有「央行中的央行」之稱的國際清算銀行下的巴塞爾委員會發佈提議,建議將比特幣風險權重訂為1250%。提案將於2021年9月10日前提交。

  在此提議下,加密資產被分為兩大類,一類為在現有的巴塞爾框架下有資格接受處理的加密資產,如已代幣化的傳統資產及穩定幣;另一類為比特幣等其他加密資產,前者只需進行小幅調整,而後者則需要以一種新的保守審慎態度對待,以防範系統性風險。

  還有些事技術性宜待理清。官方的話語表述里,在薩爾瓦多,比特幣將創造一個與美元平行的支付渠道,比特幣兌換美元價格將完全由市場所決定。可二者經由何種途徑決定,價格時時變動的比特幣又如何作為貨幣被標價與支付等,具體怎樣結算至今尚無定論。

  (作者:胡天姣 編輯:李伊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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