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已出鞘,華為亟突圍

  鴻蒙已出鞘,華為亟突圍 

  撰文 | 李昊原

  鴻蒙沒推送時,頗有爭議;等到正式推送到手機後,爭議卻變得更大了。

  DoNews在《HarmonyOS 2深度體驗:更好看、更流暢、更安全》一文中提到,作為手機系統,HarmonyOS 2在流暢性和軟體兼容性這兩大指標上,前者有明顯提升,官方還表示可以維持36個月不卡頓,後者可以安裝絕大多數的安卓應用,對消費者來說,在手機上替代安卓系統是沒問題的。

  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們拿一部已經安裝了 HarmonyOS 2 的華為Mate X2,比起安裝之前,幾乎感受不到多少差異,一方面,這證明系統做的很成功,但這也引起另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鴻蒙究竟是自主可控還是「安卓換皮」?

  網路上這個話題已經讓所有關心華為的網友們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這裏不妨談一下我們的看法。首先,HarmonyOS 2的開發用了AOSP(Android Open-Source Project,安卓開源項目)的代碼,這是華為消費者業務軟體部總裁、鴻蒙操作系統負責人王成錄不久前接受《晚點》採訪時確認了的。

  AOSP項目由谷歌發佈並開源,目前開源社區也由谷歌主導,手機上的安卓系統,準確點來說是AOSP加上谷歌的GMS(GoogleMobile Service,谷歌移動服務),而GMS不是開源的。

  之前華為被列入實體清單,海外手機市場大受打擊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無法繼續使用谷歌的GMS服務了,並非不能繼續使用AOSP,國內很多人其實不清楚這件事情,是因為國內本來就不能用GMS,取而代之的是各大手機廠商二次開發的系統,比如華為之前的EMUI,或是小米的MIUI,HarmonyOS 2應該說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但依舊走在類似的方向上,所以目前很多App可以順暢遷移到HarmonyOS 2。

  這也是很多人認為HarmonyOS 2是「安卓套殼」的原因。不過王成錄認為,這麼想的人是「沒有太準確理解什麼是開源」,對此,目前國內唯一開設了鴻蒙移動編程技術的武漢大學,任課教師趙小剛博士也公開表示,雖然目前手機上的主界面和安卓幾乎是一樣的,但這不意味著HarmonyOS 2是套殼安卓系統,主要還是為了迎合用戶習慣,以及解決目前移動應用匱乏而採用的策略。

  圖片來源:B站

  王成錄在採訪時還表示,在今年10月份,鴻蒙會上線第三階段的代碼,其中「來自 AOSP 社區的、由 Google 貢獻的代碼幾乎沒有了」。

  我們可以理解為,目前手機上的鴻蒙暫時是基於安卓開源項目開發的,但目的是為了在不影響體驗的情況下早點投入使用,以後會隨著版本更新,逐漸替換掉安卓的代碼——最終量變一定引發質變,不然小米、OPPO和vivo做的事情,和鴻蒙有什麼區別呢?

  需要澄清的一點是,手機上的HarmonyOS 2是鴻蒙,但鴻蒙不只是HarmonyOS 2,甚至可以說,早期鴻蒙的項目計劃說上可能都沒有HarmonyOS 2這一項。鴻蒙最早立項是在2016年5月,是面向物聯網的操作系統,目的是搭載在不同的IoT設備上,實現系統統一和多設備協同。

  手機是IoT設備中優先度極高的一種,但由於華為與谷歌的協議,當時的鴻蒙避開了手機領域,直到2019年被列入實體清單,華為寄希望於未來能夠恢復合作,也沒有強調做手機系統。只是後來被迫放棄了幻想,才有了今天HarmonyOS 2的誕生。

  如果說安卓是伴隨著智能手機的爆髮式增長而成為移動互聯網兩大生態之一,鴻蒙則是瞄準著未來萬物互聯的未來,鴻蒙誕生的初衷也不是為了取代安卓或者是做手機系統的「備胎」,從技術架構的角度來說,鴻蒙的「微內核」和安卓的「宏內核」有明顯的區別,反而與蘋果有些類似。

  不久前的華為中國生態大會上,鴻蒙被列入華為六大生態之一,生態這個詞,深受互聯網公司的喜愛,但對硬體起家的華為來說,六大生態卻既有主動的選擇,也有被動的應對,都是未來華為生存發展的重要根基。

  在今年3月31日華為發佈的2020年財報中,消費者業務和運營商業務的營收增長都創下了歷史新低,只有華為企業業務,還保持了23%的增長。在之前的文章里我們曾談到,2020年,會是華為營收的拐點。不久後的4月28日,華為發佈了2021年第一季度的經營業績,營收1522億元人民幣,同比下降了16.5%。(有關對華為2020年報的詳細分析,請參考《拆解華為財報:兩大業務增長乏力,研發投入持續攀升》)

  一季度營收的減少主要來自消費者業務,由於晶元斷供和出售榮耀導致手機銷量的下降。據市場研究機構 Countpoint Research 發佈的數據顯示,一季度華為手機在中國市場的銷售額大降33%,在全球市場上,華為的佔有率也跌到4%,退出前五行列。差不多一年前,華為手機的季度出貨量首次擊敗三星,登頂全球第一,但在實體清單長期化的預期下,華為來自手機的營收還將繼續萎縮。

  在六大生態中,HMS Core生態毫無疑問是對標GMS Core,Android 生態中,只有簽署了「移動應用分發協議」規定的手機廠商,才能使用 GMS Core,如果違反協議,Google 就有權終止服務,手機在海外市場的銷售就會大受影響,所以GMS的作用主要是補足缺點,目前其全球開發者數量超過270萬,集成的應用數達到13.4萬個,是全球第三大移動應用生態,但依舊與前兩大差距懸殊,華為手機銷量的逐漸下滑,對HMS來說也將會是釜底抽薪。

  鴻蒙操作系統生態同樣歸屬華為消費者業務BG,比起HMS Core來說,鴻蒙好在一開始是面向物聯網設計的操作系統,除了手機外,智能手錶、電視甚至車機都可以搭載鴻蒙。

  雖然在華為目前「1+8+N」的產品體系下,手機仍是絕對的核心,但至少有更大的發展空間了,鴻蒙依靠其分散式軟匯流排等技術特徵,除了消費互聯網,在端雲協同的產業互聯網也有用武之地。

  按照目前華為的時間表,到2021年底,「1+8」設備就將全面升級到鴻蒙操作系統,數量規模超過2億,同時也會適配華為合作夥伴的終端設備,包括智能家居、健康儀器、出行、教育等不同類別,預計數量會超過1億。

  目前,鴻蒙操作系統生態的智能硬體合作夥伴超過1000個,比如和美的集團就是「全方位戰略合作關係」,還有50多個模組和晶元解決方案合作夥伴,並且在6月6日,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表示,華為已於2020年、2021年分兩次把鴻蒙操作系統的基礎能力全部捐獻給由工信部主管的開放原子開源基金會。

  雖然鴻蒙也會很大程度上受限於華為手機業務的發展,不過其潛力也巨大,在以後版本的更新中,我們也可以看到,它會不會在自主可控的路上越走越遠,畢竟,即使是開源社區,也是有主導力量的。而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鴻蒙也許不利好模式類似的小米,尤其在鴻蒙徹底開源之後。

  鴻蒙生態的名頭最響,但這多少是因為華為消費者業務受到的打擊最大,也最容易被消費者關注到而導致的。在華為六大生態中,官方認定的兩個基礎生態,就是鯤鵬計算生態和昇騰AI生態,無論是智能終端,還是網路、雲服務都會用到。

  鯤鵬計算產業戰略是2019年7月由徐直軍在北京發佈,開放基於鯤鵬處理器的主板,支持合作夥伴發展品牌伺服器,到2021年4月,華為夥伴鯤鵬伺服器出貨已經達到總出貨的60%以上,預計2020年全年將達到80%以上。在伺服器市場上,華為是全球前五的大玩家,IDC全球服務求2020年第四季度的銷量上,還剛剛超越了聯想成為第四名。

  2021年,鯤鵬計算生態還將會有大發展,預計會有上萬個應用遷移到鯤鵬,華為也會加大對夥伴和開發者的扶持力度,以及更嚴格的要求。

  2019年華為發佈的《鯤鵬計算產業發展白皮書》曾預測,到2023年,全球計算產業投資空間為1.14萬億美元,中國計算產業投資空間1043億美元,接近全球的10%,市場空間還很大。

  昇騰AI生態源於2018年10月華為全聯接大會發佈的華為全棧全場景AI解決方案和2019年8月發佈的全場景AI計算框架MindSpore開源計劃。

  目前在硬體方面,有超過10個硬體合作夥伴推出了基於昇騰模組、板卡的AI伺服器,AI社區也很活躍,可以說MindSpore已經成為國內主流AI計算框架。不久前Powered by Ascend正式發佈,昇騰產業和生態的建設也進入了加速,華為首批授權了20傢伙伴,包括整機、IHV、ISV等,將合作推出領先的人工智慧伺服器、工控機、應用軟體等。

  2021年,昇騰生態要向人工智慧的行業場景做深做透,包括但不限於推出製造、視覺、中文NLP、OCR、檢索聚類五個SDK,幫助夥伴實現場景化應用的極簡開發;加大昇騰眾智計劃力度,提高運算元和模型的支持能力;與十余座城市合作,匹配區域人工智慧產業發展規劃,建設人工智慧計算中心和AI創新中心;最後是通過與教育部合作的智能基座項目,培養AI人才。如果說鯤鵬是在硬體上的發力,那麼昇騰就是在軟體上的突破了。

  最後還有兩個生態,就是華為雲生態和MDC生態,在六大生態中,這兩個生態不是防禦和應對,也不是基礎,而是華為「開源」的希望。華為曾對華為雲寄予厚望,但多年以來,當初要超越的阿里雲依舊是國內老大,對標的亞馬遜更是遙遠,只能和騰訊雲爭下國內老二的位置,前段時間華為雲從BG降格為BU,余承東也短暫地擔任了華為雲CEO職位,之後又卸任,擔任智能汽車解決方案BU的CEO。

  目前華為雲有超過180萬開發者、1.4萬多諮詢夥伴、6000多技術夥伴,雲市場商品超過4500個,在外銷轉內需的大背景下,國內傳統政企數字化轉型這塊大蛋糕,華為雲肯定是打算分一杯羹的。2020年,華為企業BG表現亮眼,成立了交通、金融、政府和能源等幾個重要的事業部,全球營收達到1003億人民幣,同比增長23%,華為雲的增長同樣達到了168%,繼續將生態做大做強大有可為。

  而MDC(Mobile Data Center,移動數據中心)生態是面向自動駕駛的生態,目前有兩種合作模式,一種是Huawei Inside模式,由華為提供包含智能駕駛應用軟體、計算平台以及感測器在內的智能駕駛全棧解決方案;另一種是平台模式,華為提供MDC智能駕駛計算平台,包括基於昇騰SoC的硬體、自動駕駛操作系統AOS和車控操作系統VOS,以及AutoSAR中間件,連接夥伴的感測器和執行器,並由夥伴開發智能駕駛軟體。

  在MDC平台上,實際又有三個生態圈:智能駕駛軟體生態圈、感測器生態圈、執行器生態圈,目前也有一部分的合作夥伴,以及部分項目落地,未來可以預見,這也會是華為重點發力的領域。

  目前智能汽車BU已經成為華為除消費者BG之外功能最完整的BU,有銷售、交付等所有組織能力,並且在華為財務緊張的情況下,2021年獲得的研發投資超過10億美元。徐直軍就曾表示,對華為來說,這是可能帶來長期巨額收入的機會,假如一輛車華為可以收入1萬人民幣,按照中國未來每年數百萬的新能源銷售量,也是數百億的大市場。

  2021年對華為來說可能會是更艱難的一年,以往佔據了華為過半營收的消費者業務今年的佔比將會驟降,運營商業務變動可能不會太大,企業業務在重點發力下,增速可能會很高,但短期內不足以彌補缺口。而通過上文也可以看到,華為的六大生態建立的時間都不長,還遠不到收穫的時節。

  不過,華為做的這些事情,對中國科技領域的意義深遠。比如華為的海思,將中國晶元設計的水平提高了一個檔次,目前移動端兩大操作系統都是國外的,華為的鴻蒙至少在做自主開源的嘗試,鯤鵬計算產業伴隨中國數字化轉型的進程,有可能達到萬億級別的規模,重塑國內的IT格局,而自動駕駛,也將加速中國交通行業的轉型。

  一個生態要建設成功,多是恰逢產業轉型的關鍵時期,目前中國正處於從信息化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的階段,這是天時,而華為在中國市場的深厚積累,這是地利,華為人自身的奮鬥和來自全國的支持,則是人和。雖然外界的壓力很大,但祝願華為的生態,依舊砥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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