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臉書紛紛妥協 歐澳互聯網立法「重頭戲」將出台

原標題:微軟、臉書紛紛妥協 歐澳互聯網立法「重頭戲」將出台

歐盟和澳大利亞立法機構為代表,正引領全球關注有關數字經濟的立法,重頭戲放在了要求互聯網巨頭重新分配利潤上。

在施壓互聯網巨頭重新分配利潤的進程上,歐洲和澳大利亞近日取得一致的進展。當地時間2月22日,微軟在歐洲與媒體聯合機構、Facebook與澳大利亞財政部長及通信部長分別達成共識,預計將為在各自平台使用新聞內容、而向當地的新聞機構支付更多的費用,同時將推動歐洲和澳大利亞兩地將此舉落實到新的法律之中。

2月22日,微軟與歐洲雜誌媒體聯合會(EMMA)、歐洲報紙發行者聯合會(EMPA)、歐洲出版者協會(EPC)、歐洲新聞媒體協會(NME)發布聯合聲明稱,將努力保障歐洲的出版機構從互聯網巨頭處獲得更多的內容收益。上述五機構同時聲明,希望歐盟的立法機構考慮「效仿澳大利亞做法」。

與此同時,「澳大利亞做法」卻一度燃起當地立法者與互聯網巨頭之間的硝煙。由於反對澳大利亞施壓平台向新聞機構付費的做法,Facebook帶頭「宣戰」,於17日關停在澳大利亞所有的新聞分享功能。在經歷了一個星期的輿論轟炸后,雙方於22日釋出緩和消息,Facebook與澳大利亞財政部長弗萊登伯格、通信部長弗萊徹進行了「建設性商討」,並同意在幾天內恢復平台在澳大利亞的正常運營。

以保護新聞媒體為目的、劍指互聯網巨頭的立法之火,正在蔓延,消息透露美國國會也將在未來數星期內推出相關法案,以形成更完整的反壟斷立法。中國知識產權法學研究會副秘書長姚歡慶在接受採訪時介紹,互聯網時代新聞傳播環境中,重新審視創作者、傳播者、使用者三者之間的關係,將補充舊的「著作權」。他指出,「鄰接權」是目前立法者制約互聯網平台的重要切入點。

歐盟欲強化「鄰接權」

歐盟和澳大利亞立法機構為代表,正引領全球關注有關數字經濟的立法,重頭戲放在了要求互聯網巨頭重新分配利潤上。以保護新聞媒體為目的,歐盟和澳大利亞都正在推進立法,將「強制」平台公司向新聞機構付費。姚歡慶指出,「鄰接權(neighbouring right)」是目前歐盟立法者的重頭戲。

微軟與四大媒體聯合會在本次聲明中直白地宣稱道:「將共同推動歐洲出版者從具備主導性市場地位的巨頭機構處獲得付費,以符合歐盟『新鄰接權』的修改目標,希望能效仿澳大利亞的立法做法。」

事實上,EMMA、EMPA、EPC、NME此次被英國《金融時報》稱為立法的「遊說機構」(lobby groups),反映上述機構的行動意欲給歐盟的立法機構,也就是歐洲議會和歐盟理事會施壓。

鄰接權,也被稱為「版權并行權(rights neighbouring to copyright)」。姚歡慶對南方財經全媒體記者解釋,這是一種受著作權法保護的權益,然而並不等同於狹義的著作權。他指出,鄰接權反映的是三方關係,包括創作者、傳播者、使用者。今時今日,傳播者的作用日益突出,補充了狹義著作權的空缺地帶。

姚歡慶進一步以Facebook和谷歌呈現新聞的方式舉例稱,如果超鏈接下方的文字具有一定篇幅、也足以令讀者了解新聞,那麼讀者將無需點擊鏈接進入新聞創作者的網站,那麼超鏈接提供平台事實上「掠奪」了創作者的流量。

歐盟正在考慮強化鄰接權的施行威力。事實上自2019年制定以來,鄰接權已經是《歐盟數字單一市場著作權指引》(EU Digital Single Market Copyright Directive)的一部分。然而歐盟正在進行立法修改,預計在今年六月生效,希望能增加這項權益的威力。

微軟和四媒體機構稱,儘管「鄰接權」早已是法律的一部分,然而卻沒有強制性效果。聲明中稱,媒體機構「不一定有相關的經濟能力與巨頭公司(gatekeepers)進行公正、平衡的談判」,相反,巨頭公司「有可能會一走了之或者徹底離開市場」。上述爭議反映,歐洲的媒體機構普遍對近兩年來「鄰接權」的執行效果不滿意。

微軟和四媒體機構要求,歐盟應該「考慮效仿澳大利亞,設立一個仲裁小組(arbitral panel)」。上述機構認為,這樣一個仲裁小組能考慮雙方的利益,在綜合考慮巨頭平台使用新聞的情況、新聞內容的生產成本等因素后,令付費具備公正性。

Facebook與澳大利亞達成新的共識

2月22日,Facebook也釋出了與澳大利亞立法機構取得一定和解的消息。澳大利亞眾議院在上周三(17日)通過了《新聞媒體和互聯網平台強制議價法案》(News Media Bargaining Code),這一法案將強制Facebook向當地媒體付費,一時令Facebook「劍拔弩張」,更是在眾議院投票后立刻緊急「關停」了在澳大利亞的新聞分享業務。

然而此舉無異引火上身,過去一周來,輿論一致批評Facebook作為一家巨頭公司「霸凌」新聞機構。在2月22日最新的聲明中,Facebook宣布將很快恢復在澳大利亞的新聞業務。

自從17日以來,Facebook關停了在澳大利亞營業的所有具備新聞功能的主頁面,不僅包括當地媒體、國際媒體的澳大利亞分支,甚至還包括氣象局、衛生廳、市議會這樣的官方機構,令用戶無法及時收到有關疫情、火災等消息。輿論一片聲討,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也發聲直斥Facebook「霸凌」媒體,還稱:「這樣的行為印證了很多國家的憂慮,科技巨頭認為自己比政府更大。」

不過Facebook仍然堅稱,恢復新聞業務的前提,是澳大利亞立法者也同時做出了妥協。Facebook宣稱:「我們很高興,澳大利亞政府已經同意修改一部分法案。」並且稱,澳大利亞政府會考慮Facebook帶給新聞機構的價值,將其與Facebook獲得的利益做出比較。

澳大利亞目前正在推進《澳洲財政法修正案(2020)》,其中包含《新聞媒體和互聯網平台強制議價法案》。這一法案將令以Facebook、谷歌為首的平台公司,向當地新聞機構付費,並將增強新聞機構「討價還價」的能力。按照澳大利亞立法程序的原定安排,這一法案於17日獲得眾議院表決通過,原計劃這周在參議院進行投票,走完這一套流程,便可以基本確定立法「板上釘釘」。然而Facebook透露的「修改」令目前的進展再具不確定性。

Facebook長期以來對澳大利亞的此項立法不滿,該公司澳大利亞和紐西蘭業務負責人William Easton在2月17日的聲明中稱,這項法案「根本上誤解了平台和新聞分享者的關係」。該公司聲稱,由於Facebook提供了新聞分享平台,也反過來令新聞機構獲益,因此不應該由Facebook付費。

Facebook目前是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之一,與立法機構的公然對抗,也導致它在資本市場上不受歡迎。儘管同時運營圖片分享平台Instagram、通訊平台Whatsapp,然而廣告收入一直是Facebook較為單一的收入來源,僅在2020年該公司獲得的廣告收入就達到842億美元,幾乎是公司全部收入。資本市場目前正在評估,損失1700萬澳大利亞用戶,對Facebook的未來究竟意味著什麼。自從關停在澳大利亞的新聞分享功能以來,該公司于納斯達克市場在18-22日連續三個交易日下跌,累計跌約4.8%,目前報每股260.33美元,市值為7415億美元。

不過,Facebook一度試圖淡化新聞業務在公司整體業務中的影響,聲稱在臉書用戶的瀏覽內容中,新聞的佔比「不到4%」,而新聞對臉書的商業貢獻「微乎其微(minimal)」。

美國擬立法促互聯網巨頭付費

儘管澳大利亞和歐洲在規管互聯網經濟上領先邁出了一步,美國國會近期也正採取類似的立法措施。眾議院司法委員會的共和黨代表Ken Buck近期透露,國會正計劃在未來幾個星期中出台一項法案,令小規模的新聞機構能與大型科技平台進行議價。

Buck進一步透露,這項法案是一系列反托拉斯法案的一部分,這項法案有助於打破如Facebook、谷歌這樣大公司在行業中的壟斷地位。

美國皮尤研究中心去年4月曾發布有關美國新聞行業的報道,反映在互聯網時代,美國媒體機構的生存環境充滿巨大挑戰。數據顯示,2008年至2019年,美國媒體(包括記者、編輯、攝影記者、視頻攝影師)的僱員數量減少23%,從11.4萬人降低到8.8萬人,流失了2.7萬個媒體工作職位。其中,報紙的流失率尤其突出,僱員人數從7.1萬人大減至3.5萬人,減少超過一半。

新聞媒體聯盟(News Media Alliance)的首席執行官David Chavern表態支持了上述法案的推行,他進一步解釋稱:「出版機構的困難在於需要一家一家機構去溝通。」他希望新的法案能令新聞機構更容易獲得平台巨頭的付費,而不需要進行「比較文本」這樣複雜的糾纏和爭議,這種立法尤其對於實力微弱的小媒體更有意義,否則「它們唯一的途徑只能是聯合起來」。

微軟加強新聞機構合作計劃

除了表態支持歐盟的立法進程,微軟在2月22日還同時宣布另一項有關支持新聞事業的業務。這家以軟體業務見長的公司,聯合另外幾家晶元製造商、新聞機構、軟體和平台公司,聲稱要為提高互聯網信息傳播的質量做出努力。

這個聯盟機構被稱為C2PA(the Coalition for Content Provenance and Authenticity,意為「內容來源和真實性聯合計劃」)。參与者包括微軟、軟體公司Adobe、晶元架構設計公司Arm、英特爾,以及一家專門從事圖片和視頻真偽鑒定的公司Truepic。

這個聯盟稱,C2PA的成立目的是「防範錯誤信息和線上內容的欺詐」。由於聯盟參与者各有所長,因此將設立技術標準,功能是辨識新聞來源、歷史和出處,將能覆蓋圖片、視頻、音頻和文件等多種信息格式。

微軟在計劃公布的聲明中稱:「AI和圖像技術進步,令網路信息的傳播變得很快,因此有必要採取措施。」

(作者:江月 編輯:陳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