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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與歷史:《托米麗斯女王》里的文物和武器裝備原型

原標題:電影與歷史:《托米麗斯女王》里的文物和武器裝備原型

原創 鷹眼荷魯斯 歷史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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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哈薩克拍攝的歷史大片《托米麗斯女王》,講述了2500多年前,生活在中亞草原上的女豪傑----托米麗斯女王在血戰中擊敗波斯侵略軍的故事。雖然女王的大部分生平是文藝工作者虛構的,但是電影中的史實部分卻非常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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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游牧民族的後裔,哈薩克人充分利用中亞的遊牧遺產和自身經驗,努力地再現古代中亞的遊牧文化---斯基泰文化的面貌,那麼電影到底給考據黨們準備了哪些驚喜呢?接下來,讓作者為我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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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很多人也許會對女王的人設感到好奇,為什麼一群威武雄壯的套馬漢子要臣服於女主?為什麼女酋長可以和男性將領一同在貴族會議上列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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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基泰文化是公元前10-3世紀,活躍于從東歐到中亞大草原上的遊牧民文化的統稱,其基礎是遊牧經濟。在遊牧經濟中,女性的作用和地位,會比傳統的農耕世界較高一些;而且流動的生活方式很容易改變個人的經濟和社會地位;此外,頻繁的劫掠和部落戰爭,讓所有社會成員都受到暴力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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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鷹社複原的薩爾馬提亞-斯基泰戰士形象

在這樣的氛圍下,斯基泰自由民女性變得尚武好戰。女性武士甚至可以帶著自己的僕從上陣殺敵。從烏克蘭到哈薩克的內亞大地,分佈著大量的女戰士墓地。比如烏克蘭扎波羅熱地區的茲納緬卡女戰士墓,遺留在墓主人骨骼內的箭矢,還有伴隨她們入土的武器,足以證明她們曾經是浴血沙場的武士;位於俄羅斯弗洛尼茲的公元前5世紀女戰士墓中,女墓主人在地下世界里,依舊保持著騎馬的姿勢。這就是為什麼托米麗斯女王可以大大方方地指揮一群彪形大漢的歷史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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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基泰女戰士墓中的銅鏡

雖然這些女漢子豪氣干雲,巾幗不讓鬚眉,但她們墓中出土的精美首飾和青銅鏡,也證明她們同樣具有愛美之心。

討論完了人設,那就讓我們來看看電影里都藏著哪些文物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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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海報上女王大人的鎧甲:這套金閃閃的「黃金聖衣」的原型,是出土于哈薩克的伊西克庫爾干墓地的「黃金戰士」。這套金甲的主人,是一個生活在公元前400年左右的斯基泰王子或者公主,他(她)帶著這套華貴的黃金鎧甲和4000多件黃金飾物下葬。電影將托米麗斯女王的戎裝設定為這套鎧甲,其實和女王的生活年代相距不是太遠,也算是比較符合史實。

電影中另一引人注目的服飾,是斯基泰人-薩爾馬提亞人的尖頂氈帽:從公元前8-7世紀開始,這種尖頂氈帽伴隨著斯基泰文化的興起在整個中亞草原流行起來,它可以禦寒、防暑、防風沙從古波斯帝國的貝希斯敦銘文旁邊的浮雕,到各種古希臘的瓶畫-陶器畫,再到中國兩漢時代的漢匈交戰畫像磚,上面都有類似的尖帽浮雕,這種服飾也在電影中得到了完美的復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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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貝希斯敦銘文浮雕附近的尖帽斯基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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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波利斯宮殿中的尖帽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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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代畫像磚上的尖帽匈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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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人畫筆下的尖帽斯基泰人形象

電影中的斯基泰武士們使用了細密的鱗甲作為護身服,這一細節體現了電影歷史顧問的細心:位於烏克蘭的奧爾忠尼啟則墓地,就出土了一套相當完備的斯基泰鱗甲,這套護具屬於一位生活在公元前5-4世紀的斯基泰貴族。除了身甲部分,在激烈的馬背廝殺中,背甲還可以擋住背刺和來自後面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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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位於前排的斯基泰騎手們給戰馬的面部和項頸加上了鱗片甲,這一細節也是有歷史依據的。作為冶金鍛造高手,也作為歷史上最早使用重騎兵衝鋒陷陣的民族,斯基泰人很早就用鱗片甲來武裝騎手和戰馬,讓騎兵在衝鋒和激戰中免於受傷且更具衝擊力,而且在馬鐙出現之前,他們很早就將從馬背上下刺槍矛作為主要的近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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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電影還原了斯基泰戰士們使用的編織盾牌,這一細節在歷史上也是有據可考:1929年,考古學家在中亞的巴澤雷克一號墓冢里發現了一面製作于公元前5世紀的皮革+木料編製的盾牌,它屬於一位在中亞草原上躍馬揮戈的斯基泰首領,雖然看起來比較簡單,但它輕便而堅固,相當於騎手的小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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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基泰盾牌文物複原和實物效果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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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金戈鐵馬外,電影中還涉及到了斯基泰人的神獸崇拜:那就是神鹿,女王的戒指上,有一頭神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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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一造型頗有出處:除了各種以鹿為圓形的金質與銅質牌飾,1993年,俄羅斯科學家在阿爾泰山的烏卡克高原的一處墓地里,發現了一位女貴族的乾屍,這位被稱為「烏卡克公主」的墓主人手臂上,就有一隻頗具動感的神鹿。事實上,這種造型的神鹿在內亞草原上非常常見,發現於我國陝西省榆林市神木縣戰國時代戎狄墓葬里的鹿形金怪獸,也有著與公主紋身非常類似的結構,體現了當時中亞地區游牧民族文化的流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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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薩卡公主」的紋身圖騰以及想象複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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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神木縣出土的鹿形金怪獸

那為什麼草原上眾多的動物中,斯基泰人對鹿情有獨鍾呢?首先因為鹿角象徵著力量:鹿角粉是很受歡迎的精力補充劑,能夠幫人在高寒地帶強身健體;鹿角每年都會脫落再生,而且鹿隨著換角次數的增多,鹿角分支也越多,這被斯基泰人視作重生的象徵。因此斯基泰人認為,鹿是引導亡靈再生的使者,他們甚至會將戰馬打扮成鹿的造型,以表達對鹿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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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術上,電影對斯基泰人的打法還原算比較考究:先是輕騎兵放箭后與波斯人短兵相接,然後佯裝敗退,在波斯人追擊的時候派出重騎兵反衝鋒,直搗居魯士的中軍。在軍隊構成上,斯基泰軍隊的主力就是部落自由民組成的輕騎兵,在戰鬥中使用弓箭,標槍先進行遠程打擊,然後近戰;而由王子和男女貴族們組成的重騎兵則是在關鍵的時刻衝擊敵陣,動搖對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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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展現的重騎兵中路突擊戰術,雖然在希羅多德對托米麗斯女王的記載中沒有體現,但是在對馬拉松之戰的記載中,位於波斯人中路的戰士就是薩卡人,他們喜歡揮舞著戰斧和釘鎚衝鋒,曾經給希臘人步兵的中路部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也許這就是電影複原此戰斯基泰人戰術的依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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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電影中的反派:波斯的居魯士大帝帶著一頂頭盔,此物的原型,來源於波斯帝國的古都帕薩爾加德遺址中的波斯君王浮雕像,只是西方人的經典形象和電影造型去掉了大帝頭頂的高冠,其餘的造型非常則非常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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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精銳部隊的頭盔雖然看起來很像阿拉伯人,但其實並非沒有文物依據:公元前490年馬拉松之戰結束后,雅典人將一頂繳獲的波斯尖頂盔送給了宙斯神廟,上面還刻著這樣的銘文:雅典人從米底(波斯)人手中奪取了這件頭盔,並將它獻給宙斯。可見這就是當時波斯頭盔的典型樣式,電影的還原還是比較細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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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藏於奧林匹亞考古博物館的波斯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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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看起來像希臘頭盔的款式,其實來自於亞述人,類似款式的頭盔,出現在公元前8世紀尼尼微的巨型浮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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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電影中的頭盔也不排除是一個弗里幾亞頭盔的變體,但從樣式看,和有護頰的科林斯頭盔,卡爾西頓頭盔略有區別。

從古代開始,斯基泰女戰士就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希臘人就是以托米麗斯們為原型,發明了亞馬遜女戰士的傳說,並安排這些兼具美貌和武力值的女戰士,和自己的英雄們傳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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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人眼裡的亞馬遜女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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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托米麗斯女王的時代過去2000多年後,亞馬遜女戰士在美國的漫威宇宙里復活,並和其他各路超級英雄們一起懲惡揚善,給千千萬萬的人帶來啟發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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