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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騎手困局背後,企業利潤與ESG之間如何平衡?

  原標題:深度丨外賣騎手困局背後,企業利潤與ESG之間如何平衡?

  港交所ESG指引要求的「因工亡故比率」是最直觀的指標。

  外賣騎手演算法困局的輿論風波已過去一周多時間,除了多出5-8分鐘彈性時間,外賣平台是否還可以做得更多?

  9月8日,《外賣騎手,困在系統里》一文刷屏,文章援引了一組數據,2017年上半年,上海平均每2.5天就有1名外賣騎手傷亡。

  巧合的是,香 港交易所新修訂的ESG報告指引剛剛生效實施不久,要求上市公司必須「不遵守就解釋」過去三年每年因工亡故的人士及比率,新規已從7月1日起生效。

  美團是捲入此次外賣騎手風波的兩家企業之一,在港股資本市場市值萬億;餓了嗎雖然沒有直接上市,其股東阿里巴巴也在去年赴港二次上市。它們的ESG信息披露義務表明,是否為外賣騎手提供良好的工作條件,能左右投資者對企業的價值判斷。

  利潤激增背後的演算法優化

  美團在2018年上市時,還處於凈虧85億元的境況,到了2019年突飛猛進收割利潤47億元,創下自公司成立以來的首次盈利,而背後的利潤推手正是主營的外賣業務。財報顯示,今年上半年,美團餐飲外賣在收入同比增長僅2.1%的情況下,凈利潤激增96.4%,餐飲外賣利潤率從一季度到二季度由負轉正,錄得利潤率8.6%。

  阿里巴巴的財報同樣宣布,餓了嗎即時配送業務單筆訂單的單位經濟效益在今年二季度實現轉正,配送網路效率進一步提升。

  「騎手成本下降,外賣盈利顯著提升。」浦銀國際研究對美團Q2財報如是點評,二季度騎手成本有所下降,使得單均盈利達到0.56元,同比提升55%。

  美團在歷年財報里均強調,通過不斷優化配送端的智能調度系統演算法,騎手的配送效率得以提升。

  演算法優化直接轉換為訂單配送成本的有效控制以及利潤數據的強勁表現。

  在當年的IPO招股書中,美團曾援引艾瑞報告稱,中國每單配送的人工成本從2013年的10.3元下降至7元左右,每單餐飲外賣人工成本下降主因是配送騎手完成的交易數量顯著增加,以及物流系統的顯著改善。

  美團研究院在今年6月發佈的中國外賣產業發展報告中稱,2019年騎手日均配送里程相比2018年增長約5.5%,日均配送里程大於50公里的騎手比例從2018年的13.8%增至2019年的18.2%。

  報告指出,騎手工作配送效率提升,背後是科技與創新帶來的深刻變革。「通過運用機器學習、運籌優化、調度模擬等技術研發智能調度系統,即時配送平台以效率最高的方式分派和優化訂單,人效增加了40%以上。」

  如《外賣騎手,困在系統里》一文所指,一位美團騎手錶示經歷過的最瘋狂一單是1公里,20分鐘。

  美團ESG信披質量排名倒數

  「ESG信息披露」在中國內地資本市場來說算是新生事物,還未被大眾所熟知,但一些較為成熟的資本市場,例如港交所,已經強制要求上市公司必須披露ESG報告。

  ESG信息披露是指環境、社會責任和公司治理(Environment, Social and Governance)信息的披露。港交所自2012年發佈第一版ESG報告指引以來,已經走過從鼓勵上市公司自願披露到強制披露,這使投資者在衡量企業時,不再只看重利潤,還會參考社會責任價值。

  2020年7月1日開始施行的新版港交所ESG報告指引進一步擴大了強制披露的範圍,將原來所有的「建議披露」內容全面調整為「不遵守就解釋」。「不遵守就解釋」規則要求,上市公司若不能按照港交所的要求披露相應的ESG信息,則應解釋不披露的原因。

  「總體來看,美團作為一家大型港股公司,在其年報中包含了ESG報告,對公司ESG表現進行總體披露。同時從2018年起,美團開始出具獨立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中央財經大學綠色金融國際研究院副院長施懿宸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採訪時說。」但最近熱議的騎手事件也說明了美團在社會責任層面的管理力度不足。在ESG上不能局限於表面的信息披露,而應該真正將ESG理念納入到企業運營管理中。」

  彭博編製的ESG披露得分數據以量化的方式呈現了上市公司的ESG信息披露質量。在有相關數據的300餘家港股上市企業中,美團的彭博ESG披露得分30.2,排名295名。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水平?彭博ESG披露分數區間在0-100,得分越高表示ESG信息披露做得更好。目前,港股上市企業ESG披露得分最高65.7,得分50以上共有144家。

  在新版ESG報告指引中,上市公司必須「不遵守就解釋」「過去三年每年因工亡故的人士及比率」。該新規將倒逼外賣平台對僱員的交通風險統計數據更加透明化,對於一些較為負面的ESG數據,過往的美團ESG報告有所缺位。

  而餓了嗎在成立十周年之際也曾發佈一份企業社會責任報告,表示「騎手之路,我們保障」。

  新經濟企業的ESG挑戰

  近年來港交所同股不同權、二次上市改革不斷深化,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新經濟企業赴港上市。與傳統的製造業、房地產企業相比,以互聯網商業模式為主的新經濟企業在ESG信息披露中面臨不同的挑戰。

  施懿宸向記者分析稱:「對傳統的加工製造業以及其他高污染高排放的行業,應加強對環境相關指標的披露;對於互聯網行業以及服務行業來說則應增加社會責任層面各個績效指標的管理水平,此次的外賣騎手事件就暴露出需要加強對員工管理及關懷的相關披露。」

  21記者通過查閱彭博收錄的ESG披露情況發現,目前上市企業對於ESG中的「環境」「公司治理」兩方面的信息披露做得較為全面,但在涉及僱員利益和社區貢獻的「社會責任」上還有較多的數據空白。

  在施懿宸看來,互聯網企業作為勞動密集型新經濟企業主力最大的特點是「起點是技術和代碼,但落地要靠人力」,港交所ESG新指引對於外賣、網約車等新經濟類型無疑是一次重大發展重心轉移。

  「從企業管理層的角度看,ESG中要求量化的『工傷死亡率』就是針對外賣平台最直觀的指標,如何通過完善演算法來提高外賣騎手的安全以及安全意識等,而不僅是通過優化演算法壓縮行程時間逼迫員工以身試險,這都是未來企業戰略發展需要在新指引後更加著重考慮的方向。」

  外賣騎手演算法困局的輿論風波有所消退,但要求企業承擔僱員工作安全的社會責任,ESG信息披露制度安排才剛剛起步。

  (作者:黃婉儀 編輯:曹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