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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內外:華為的燈塔和星光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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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深度丨鴻蒙內外:華為的燈塔和星光在哪裡?

  禁令生效,沒有奇蹟,華為將向何處去?

  美國時間9月15日,在平靜中被記錄進華為的歷史,也被載入世界半導體史冊。巧合的是,華為公司的成立時間為1987年9月15日,33周歲,這是一次特殊的生日。

  這一天,「斷供」已經一步步成為現實,從高通台積電,到聯發科三星SK海力士,都無法為華為提供晶元,而EDA巨頭、谷歌和華為的合作也將逐步到期。在美國的超級長臂管轄之下,全球半導體產業鏈走向分裂。

  但,與外界想像不同的是,華為經歷了一年多的對戰後,「9月15日」已經不再成為所謂期限日。在既定的事實面前,華為繼續維持日常工作,繼續在困境中求生存。華為一位研發人員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在他所在城市的華為研究院中,「今天完全沒人在討論(期限的事)。」也有華為員工向記者表示:「我們也不能左右什麼,繼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面對供應鏈的巨大搖擺,華為沒有退路,也不會抱有幻想,直接進行軟硬體雙線作戰。

  一邊為應對晶元問題,庫存、備胎、去A化、合縱連橫……都在路上,只是還需要時間去培養、驗證製造的新路途。在大家紛紛叩問華為硬體供應鏈的同時,另一邊,華為的軟體生態鏈艱難地破土而出,去年鴻蒙OS推出後,越來越多的人在詢問:「華為真的要做軟體了嗎?」

  一、松湖會戰:生態突擊

  時間線回到2019年的8月的開發者大會上,當時萬眾矚目的鴻蒙OS正式登場,向大家展示了華為發力軟體層面的決心。而構建移動的生態,只有操作系統還遠遠不夠,對標谷歌移動服務GMS的HMS,剛剛起步。

  為了快速攻堅HMS的技術,兩個月後的金秋十月,華為召集了公司全球的2000多名工程師,集結於華為的東莞松山湖園區,迅速組成新的千人團隊來共同研發。如果再算上鴻蒙等整體軟體的員工,應不止2000人。這一場持續的合作,在華為內部被稱為「松湖會戰」。

  據悉,這是華為成立以來會戰規格最高、參與人數最多、最具有挑戰性的一次內部資源合作,也被視為華為構建移動應用生態平台的里程碑事件。

  外部的壓力、內部的技術力、強大的執行力,都使得華為在一年不到的時間里,迭代到了HMS Core 5.0的能力。在2020年6月29日5.0版本開啟眾測後,「松湖會戰」的集結告一段落,之後工程師們可以選擇繼續留下來,也可以選擇回到原先的崗位。雖然項目人員會有變化,但是產品的基底已經打好,業務將會繼續得到支持,HMS也將開啟新階段。

  這場會戰對於華為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首先,以往大家熟知的華為是一家硬體盒子公司,聽聞華為要開發操作系統,外界的疑問是:華為的軟體能力行嗎?而很少人知道華為在軟體方面有著深厚的積累,只是集中在系統軟體層面,和華為自己的硬體搭配,再對B端客戶(運營商等)進行銷售,並不單獨對第三方銷售。這一類型的軟體在華為內部被稱為工程軟體,長年以來已經培養了強大的軟體能力。

  但是這一次,華為要挑戰的是面向C端的軟體,這也是在硬體之後,華為再次以B端基因挑戰C端產品。從B到C,對於華為的團隊管理、華為工程師的思維轉換,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華為消費者業務雲服務HMS Core平台部部長望岳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導在內的媒體採訪時談到:「那麼大一波人拉過來,相互之間不認識,以前不幹這個活,語言環境又是新的。項目順利進行,我認為得益於軟體工作管理能力和生產的流水線,這個非常重要。你把代碼寫過來之後有規範、有持續構建和各種各樣的防火牆檢查代碼,去每天構建、發現問題和每天做集成,這一套工程能力是華為公司多年的沉澱。」

  同時他也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坦言,轉向To C軟體並非易事,比如開發和運維結合的流程,和原先開發面向企業和運營商軟體走IPD流程很不一樣,所以很多同事加入之後,開發流程就先要轉變,這是很不容易的。

  據記者了解,在「松湖會戰」初期,工程師們會白天幹活,晚上進行培訓,來快速適應崗位。而華為全公司會寫端側安卓開發的人基本上一半在HMS,一半在鴻蒙,在全新的C端軟體探索中,各自想辦法克服困難。

  「我們自華為公司成立以來打了無數場戰,但說實話打這場(生態)戰,從開始打的時候,沒有人確定地認為可以打贏。因為這麼多公司都想建立生態系統,其實都是鎩羽而歸,華為搞生態能不能搞得起來,大家心裏其實是打鼓的。」華為消費者業務雲服務總裁張平安在採訪中對記者表示。

  在邊打鼓邊奮鬥的過程中,華為正在開闢新的「軟」賽道,在這個賽道中,巨頭地位穩固,試圖挑戰的巨頭都未成功,華為要為此一搏。在谷歌合作受限之後,影響最大的是就是華為消費者業務,海外手機中的應用無法使用,華為只能打造自己的軟體生態。而軟體賽道是一個新的突破口,在搭建的過程中,也許就會在系統中出現優秀的軟體產品,也可能會產生新的收入來源,反過來彌補這兩年受到的損傷,這也是華為重要轉折的第二層意義。

  二、鴻蒙和HMS到底是什麼?

  華為消費者業務CMO朱勇剛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我們最短缺的是軟體,是生態,是操作系統,華為將繼續前進,與全球開發者Play Together。今年的開發者大會有兩大進展。第一就是Harmony2.0,第二是HMS Core 5.0,它解決了開發者在平台上做增值應用的挑戰。」

  他介紹道,過去一年裡,Harmony OS升級為2.0版本,並正式開源;同時,快速演進至HMS Core 5.0後,HMS Core的核心能力已經從去年發佈的14個Kit增長到56個Kit,API數量從885個躍升至12981個,HMS(Huawei Mobile Service)生態高速增長,已經迅速成為全球第三大移動應用生態。

  那麼在手機端,鴻蒙OS和HMS到底是什麼關係?又在生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簡單來說,鴻蒙OS可以作為手機的操作系統,而HMS會對操作系統進行配合、支撐,幫助各種應用更好地運行在操作系統上。望岳告訴記者:「現在華為手機上跑安卓操作系統,我們就可以支持安卓,將來華為手機切換到Harmony OS(鴻蒙OS),我們就可以做HMS Harmony OS版。」

  但是要打造一個生態,只擁有操作系統和HMS還不夠,它是一個非常多層次的、結構複雜的體系,操作系統和HMS固然是兩大核心,向上和向下還有諸多層次的工具需要補足。

  梳理一下,現在華為移動生態的三大件是:

  鴻蒙OS,位於系統層面

  HMS,屬於服務層

  再往上一層是開發者套件

  三者共同組成了目前華為的「生態三兄弟」。但是還缺核心的應用服務套件,在這一點上,谷歌已經發展成了強者。

  再看谷歌,核心三兄弟是:安卓、GMS、服務套件。

  所謂服務套件包括谷歌搜索、YouTube、谷歌地圖、Gmail等核心應用。這些應用是系統核心級別的服務,如果說整個生態像呈現一桌美味的菜肴,那麼這些核心應用就是你最關鍵的食材,它甚至決定了你的烹飪方法、技術。值得注意的是,「不論谷歌搜索還是地圖,這些應用都是早於安卓操作系統出現的,是Windows時代的產物發展至今,」一位軟體從業者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可以說是他們扶植了安卓,沒有這些應用場景,安卓的故事可能都不存在。」

  當年,安卓一開始並不成功,谷歌花了不大的價錢收購安卓後,最初用於數碼相機,在iPhone的玩法問世後 ,才學習蘋果應用到手機中,由此在手機端爆發。

  這也意味著,就算今天谷歌的手機市場完全喪失,在汽車市場上也有東山再起的能力。為什麼?因為這些應用軟體的服務是真正強悍的支撐,他們為安卓帶來了發展機會。再造一個安卓操作系統的難度,要遠遠低於再造一個谷歌搜索。而操作系統的各種智能功能,如果沒有應用,也無法得到發展,比如語音搜索,如果沒有谷歌搜索這個載體,智能化從何而來?

  這也是為什麼華為也在力推自己的核心應用,包括搜索、地圖、影片 等等。而搜索、地圖、影片、再加上社交軟體,正是海外市場上,最大的流量聚集地。華為的征程肯定是全球市場,這也是華為要面對的應用世界的現實。

  當然,與此同時,華為也在使出渾身解數,招攬全球開發者,來繁榮生態的應用層。在朱勇剛看來,華為有兩方面的吸引力,其一是現在鴻蒙OS有自己的特色優勢,強調的是全場景、分散式;第二,開發者對數字世界作出巨大的貢獻,業內都有約定俗成的分成,華為也推出了耀星計劃,出海計劃等激勵,來扶持開發者。

  萬興科技正是華為重要的開發者,作為國產創意軟體的龍頭企業,目前萬興科技旗下的影片剪輯軟體萬興喵影等多款產品已經進入華為HMS生態。萬興科技技術中心總經理劉秋偉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HMS Core 4.0到5.0變化非常大,圖形圖像、人工智慧的應用、系統安全等方面都進行了升級,並且華為對於開發者支持力度很大,第一在利潤分成方案上,進入華為Gallery應用市場後,特別是在應用起步階段,體量較小的時候,大概有一年的時間,利潤全部都歸開發者。此外一般情況,華為會把85%分給開發者,相比蘋果收取30%的費用,華為給出的利益更多。第二,華為還有HMS全球應用開發者創新大賽等活動,有百萬美元的獎金,也是給開發者的激勵,還有耀星計劃,有出海的相關補貼。」

  此外,也有影片類開發者告訴記者,希望華為在Java介面之外,以後可以開放C++介面,這對於偏底層,比如影片剪輯,影片圖像處理方面很重要。同時在開發者工具層面,很多第三方公司有開發基礎組件,希望可以在平台上與開發者互相分享使用,從而促進生態成熟。

  三、會是下一個三星Tizen、阿里OS嗎?

  在移動端操作系統的發展道路上,並非沒有人挑戰谷歌和蘋果,微軟Windows、三星Tizen、阿里OS,都沒有成功,當然失敗的原因各有不同。

  華為,是否會改寫現有格局?鴻蒙有何不同之處?

  首先需要明確的是,鴻蒙意在開天闢地,它的征程是物聯網、跨終端,是一款戰略性產品。它真正對標的不是安卓,而更像谷歌最新研發的操作系統Fuchsia。手機只是鴻蒙的一個重要場景,它的征程還在IoT領域,也即是Fuchsia針對的市場,這也是華為反覆強調的鴻蒙特性:全場景。

  事實上,華為高管也指出,鴻蒙並非要與安卓競爭,而從IoT切入是一個好的角度,不僅僅是海外市場,可以在國內的IoT市場中先使用起來,而不局限於手機,鴻蒙現在已經開始支持第三方硬體,這也是此次開發者大會中釋放的重要訊息。

  另一方面,多終端互聯、雲網端協同已經是大勢所趨,所以全場景、分散式的特性符合下一個時代的趨勢。據悉全場景背後的一個核心技術就是全分佈軟匯流排,匯流排就是CPU、內存、硬碟跑數據的通路,而華為的軟匯流排可以將高質量的帶寬拉得更遠。此外還有新推出的UX kit,開發者可以利用它做到一次開發適配手機、平板、大屏等多種終端。

  但是,在部分業內人士看來,華為仍是在原有安卓已經創建的基礎上做開發。安卓和iOS都是Linux和Unix的門徒,華為鴻蒙OS內核也是基於Linux,如果華為要真正完全新造一套系統,擺脫安卓的影響,就需要在編程語言層面擺脫美國。

  這就像是,一個民族要強大,需要一門自己的語言,有更多的人使用語言,用語言來溝通創造,整個生態才會繁榮。

  當年穀歌的開發者突然變多,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找到了Java這一編程語言,可以在高通晶元和安卓上,很好地對應用進行兼容。也正如微軟開發了編程語言Visual Basic、C#,蘋果有編程語言Objective-C、Swift,谷歌後續推出語言Go,都是為了讓開發者更好地在自家的操作系統上進行開發。

  而這些差距在幾十 年前就已經奠定,再往前可以追溯到計算機的產生,圖靈、馮·諾依曼、Bell實驗室等等等等引領了一輪又一輪基礎理論、技術創新,這是一整套從硬體到軟體的發展過程的差距。

  「在我從事軟體業20多年的時間里,國內軟體業看似枝繁葉茂,實則很危險,可以瞬間凋零,原因就在於沒有根,沒有自己的操作系統、沒有自己像樣的中間件。沒根,再多的人也是一盤散沙,一盤散沙毫無價值。」華為消費者業務軟體部總裁王成錄說,過去國內的軟體開發人員像組裝工,所有的技術、生產線和器件來自於別人。現在美國的限制,給了國內操作系統紮下根的機會,也給產業界帶來了一次革新的機遇。

  就從編程語言層面來看,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從華為內部人士處了解到,華為確實在開發編程語言,名為「倉頡」。

  但是目前華為並未對外公佈具體的情況,而開發倉頡編程語言的目的也未知,有軟體行業從業者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有可能是為了補足Java的不足,適配鴻蒙操作系統,讓開發者更好地進行應用開發或兼容。因為如果沒有針對性地解決一個問題,開發出的語言就像偏遠小島上的小眾語言,誰會去學習使用呢?又如何召集到更多開發者來壯大這門語言派系。

  而比操作系統更底層的除了編程語言,還有資料庫、還有互聯網世界的通信協議、底層框架。這些都離不開軟體開源世界中開發者的貢獻,但是國內的企業在開源世界中一席之地佔的太少了,現在華為、阿里、騰訊等企業也在加大開源的力度和貢獻。無論如何,可以看出,華為在軟體層面的計劃紮根頗深,華為的倉頡語言也值得期待,而建設這一整套繁複的龐大軟體體系,是華為的新長征。

  四、禁令下既定的事實

  當然,軟體離不開硬體的載體,而硬體平台也是生態中的一層。從去年開始,不論軟體硬體都受到了三輪美國禁令的圍攻。

  第一輪,主要針對華為的美國半導體供應商以及核心軟體供應商,第二輪進一步限制美國之外的全球半導體廠商,尤其是台積電等晶元代工廠,第三輪直接在第二輪基礎上堵住了包含美國軟體、技術的各類產品,供應給華為的道路,最核心的還是阻斷了處理器。

  這些已經是既定的現實,而最受傷的還是華為的消費者業務,5G業務方面作為華為立足之本,很早就開始重點應對,在新興的雲業務中鯤鵬和昇騰晶元難免受到影響,但是伺服器晶元方面主要是英特爾供應,汽車業務初步進軍。

  具體來看消費者業務,首當其衝的就是手機,不論軟體還是核心的晶元都遇到難題;PC方面,英特爾和微軟還可以繼續供應,暫時可以正常供應;同時,華為和其他IoT廠商的合作還在繼續,這也是擴大終端應用場景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8月7日,余承東就在一場活動上說道:「華為今年秋天將會上市搭載麒麟9000晶元的Mate40,麒麟9000可能是我們最後一代華為麒麟高端晶元。」

  一位手機店主向記者描述道:「最近華為漲價漲得比較厲害,有部分機型甚至漲了10%的價格,有時甚至一天都會有兩三次小幅的漲價調整。並且,現在拿貨困難,有一些零售店還拿不到貨,而拿到的也會出現一些手機顏色短缺,也拿不全。華為手機當天如果拿到貨,基本上當天就可以賣掉,所以也導致了貨源更加緊缺。」

  另一方面,在手機的公開市場上,競爭也更白熱化,由於晶元斷供的影響,華為海外市場份額不可避免地受到三星和蘋果蠶食,國內市場上也將面臨其他品牌的激烈競爭。

  Gartner數據顯示,華為今年二季度依舊排在第二名。三星在今年二季度銷量排名第一,賣出5470萬台手機,所佔市場份額為18.6%;華為第二季度共賣出5412萬台手機,市場份額18.4%;蘋果賣出約3839萬台,佔比13%。

  但是歐洲市場上,已經有品牌迅速卡位,根據Counterpoint數據,今年第二季度,中國廠商在歐洲佔據35%的市場份額,OPPO和小米分別同比增長41%和55%,填補了華為銷量下滑帶來的空白。

  兩者原本在歐洲基數不高,增長也顯得更迅猛。即便如此,華為在國內市場上繼續逆勢上漲,余承東表示,在打壓之下,華為上半年的全球手機銷量仍高達到1.05億台。

  從全年來看,根據StrategyAnalytics預測,考慮美國制裁對其的不確定因素,預計華為將在2020年出貨1.9億部,佔據15.1%的市場份額,排名跌至第三位。三星預計將以 21% 的市場份額保持領先地位,蘋果公司將出貨1.92億部,以 15.3%的份額上升至第二。

  近日也有不少分析稱,國內市場上其他品牌將爭奪華為市場,這是商業世界的競爭。這就回到一個根本性問題,國產品牌手機的溢價到底在哪裡?這也考驗原本華為的優勢,如自研晶元為代表的技術、資源整合優勢、商業策略等等溢價,不可代替性有多強,差異化價值有多大。

  但問題在於,就算其他品牌超越華為了,接下去又要做什麼呢?小米、OPPO等廠商也已經著手研發晶元,接下來美國是不是又會制裁呢?爭取武林盟主的位置之後,路途也並不容易,面對複雜的歷史和貿易環境,又要怎麼掌舵呢?

  而美國的狠招還在於只限制華為,這讓態勢變得很被動。因為其他手機廠商、軟體廠商並不受到限制,並不需要非得使用華為的鴻蒙、HMS等生態產品,當然其中也有谷歌協議約束的影響。華為只能像開發南泥灣那樣,來構建新的產業鏈和新的生態。

  五、全球供應鏈調整

  美國對華為的禁令,也影響到了全球的半導體產業鏈,包括英國、日本、韓國等。

  9月15日,Arm創始人在反對英偉達收購Arm的聲明中稱:由於美國總統在與中國的貿易戰將技術優勢「武器化」,因此除非英國擁有自己的討價還價武器,否則英國將成為附帶受害者。

  從中可以看到,此番美國極限打壓的政策,令其他國家也心有餘悸,另一方面,若9月15日開始,上述韓系、美系廠商停止供貨華為,受傷的也不僅僅是華為,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業績也將受到相應的傷害,技術的地緣政治愈演愈烈。

  據韓媒報導稱,三星電子最近拿到了美國第一通訊商的大單,但是還是無法彌補丟失華為的損失。而SK海力士的財報顯示,2019年該公司對華銷量,佔總銷售額的比重首度接近50%,達到46.6%,單華為的訂單額佔據海力士公司年度訂單總額的9.5%,足見傷害之大。

  對於華為的國內產業鏈而言,Morningstar 晨星報告指出,以幾個廠商為例,舜禹光學、瑞聲科技、大立光電對華為的業務敞口較大。據晨星估計,華為在上述三者的總銷售額中分別佔30~35%、20~25%和15~20%。以瑞聲科技而言,其最大風險在於其金屬外殼業務,該業務占公司總銷售額的25%,而華為占其外殼收入的80%左右,不過由於外殼利潤率偏低,因此它對公司的盈利能力的貢獻有限。

  不過這些廠商們也在尋找更多的客戶,來降低風險。另一方面,目前不少核心企業已經在申請供應許可證,聯發科和中芯都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已經按照規定向美方提出申請,並重申將嚴格遵守相關國家和地區的法律法規。此外,台積電、美光、三星、聯詠以及旺宏等多家供應鏈上的重要廠商此前也向美方提交了申請。

  在短期內,華為依靠庫存和備貨,不少業內人士認為,華為目前至少有一年左右的庫存。

  比如在5G業務方面,興業證券則認為,近期市場擔心華為第三季度基站供貨問題,但經產業鏈調研,華為目前基站端7nm晶元、零部件備貨充足,有望支撐數年經營發展,市場擔心或與短期運營商交付節奏有關。考慮到第四季度運營商額外以及2021年海外及國內更大規模5G建設需求,再加上700M增量市場,預計國內運營商仍將持續增加2021年度SG相關資本開支,對華為等5G主設備產業鏈抱有信心。

  從華為整體備貨的情況來看,華為財報數據顯示,2018年年底,華為整體存貨達到945億元,較年初增加34%。到了2019年年末,華為整體存貨同比增長75%至1653億元,原材料一項較2018年年末增加了65%,占所有存貨比重35%,總價值達到585億元。而原材料庫存這一數字在2017年年末僅為190億元。

  六、「博弈」空間:爭取喘息時間

  儘管現實殘酷,但是也有觀點認為,中美之間、華為和美國之間,仍存在遊說空間和博弈空間。

  還記得上個月高通在財報中表示,高通與華為簽署了一項長期許可協議嗎?華為將向高通支付截至2020年6月的18億美元追補款。Counterpoint的報告指出,雖然高通技術許可業務執行副總裁Alex Rogers表示,協議條款是保密的,但該協議似乎與當前高通的許可條款大致相同。

  由於美國的制裁政策以及華為擁有自有的硬體解決方案,因此高通與華為在制裁政策實施後沒有實質性的晶元交易。但是這次和解依然非常重要,因為儘管華為在世界其他地區的銷量下滑,但仍在中國銷售大量智能手機。華為將向高通支付補交和預繳許可費用。

  這也被業內解讀為華為今後或許可以獲得高通晶元的支持的一個訊息。結尾尚未知,但可以看到,這並不是解不開的結,美國層層追擊打壓華為只是表象,表面上是主義,底下其實是生意。高通這樣有彈性的傳言嶄露頭角,說明事情是有博弈空間的,包括政治上的、經濟上的考量等等,都是生意,最終來探究對方能不能放棄一些利益。

  美國遊說空間同樣存在,博弈是多方的,包括高通、聯發科等企業都在向美國申請華為供應許可證。但仍需要十分值得警醒的是,在聯合全球夥伴之外,自主研發也箭在弦上。

  華為雖尚未命懸一線,但已算重創。不過近期華為還在不斷地招聘各種類型的工程師等,所以華為也很有可能採取人海戰術的打法,構建自己的生態系統。我們也是管中窺豹,看到冰山一角。所以,雖然現在華為面臨很大的困難,但是,謹慎地悲觀。

  任正非最近在一場演講中表示,如果有人擰熄了燈塔,我們怎麼航行?「未來技術世界的不可知,就如一片黑暗中,需要燈塔。點燃未來燈塔的責任無疑是要落在高校上,教育要引領社會前進。」

  除了教育人才的燈塔外,還有開發者的星光。余承東在開發者大會上表示:「沒有人能夠熄滅滿天星光。每一位開發者,都是華為要匯聚的星星之火。」

  而在華為求生存,應對供應鏈問題的過程中,軟體產品中沒準也能跑出巨頭,點點星火照亮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