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 北京新浪網 協鑫新能源430億負債積重難返 「鹽城首富」昔日風光不再

協鑫新能源430億負債積重難返 「鹽城首富」昔日風光不再

  來源:小債看市

  原標題:「民營光伏老大」430億負債積重難返,「鹽城首富」昔日風光不再

  由於光伏補貼未到位及融資環境惡化,協鑫新能源債務高企、資金鏈面臨斷裂風險,今年以來已連續被下調評級,「民營電王」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

  01降級

  9月14日,標普將協鑫新能源(00451.HK)的發行人信用評級從「CCC」下調至「CCC-」;同時將發行人信用評級以及高級無抵押美元票據「CCC-」長期發行評級列入負面影響評級觀察名單。

  標普認為,協鑫新能源的流動性疲弱,項目處置進展緩慢,在資本市場的地位受損,限制了其在未來幾個月內償還不斷增加的債務能力;同時能否及時收到應收賬款補貼存在不確定性。

  《小債看市》注意到,今年4月標普已將協鑫新能源的長期發行人評級從「B-」降至「CCC」,同時穆迪也將協鑫新能源的企業家族評級從「B3」下調至「Caa1」。

  半年之內,協鑫新能源就被多家國際評級機構連續降級,說明市場對其2021年1月即將到期的5億美元債帶來的流動性壓力,以及再融資風險的擔心。

  基本條款

  該筆美元債發行於2018年1月,當前餘額5億美元,票面利率7.1%,期限為3年期,將於2021年1月30日到期。

  標普認為,協鑫新能源或對上述美元債啟動置換要約或類似交易的可能性增大。

  《小債看市》統計,目前協鑫新能源僅存續這一隻境外債,其融資渠道較為狹窄,除了發債還有通過上市平台進行股權融資。

  02賣子求生

  據官網介紹, 協鑫新能源是協鑫集團旗下以太陽能發電為主,集開發、建設、運營於一體的新能源企業,2014年在香 港聯交所上市。

  截至2019年底,協鑫新能源總裝機容量約7145MW,居全球第二;其電站建設布局全球,截至2019年底已在全球持有213座電站。

  協鑫新能源官網

  從股權結構上看,協鑫新能源的控股股東為協鑫集團,持股比例為60%,穿透後公司實際控制人為號稱「民營電王」的朱共山。

  股權結構圖

  光伏行業屬於資本密集行業,特別是下游的電站建設對資金要求較高。近年來,由於融資成本高企,協鑫新能源的盈利能力持續下滑。

  繼2019年凈利潤下滑37%後,今年上半年協鑫新能源業績再次大幅下滑90%!

  截至今年6月末,協鑫新能源實現營業收入24.4億元,同比下滑29.32%;實現歸母凈利潤230.4萬元,同比下滑89.69%。

  財務成本和利潤總額情況

  截至今年二季末,協鑫新能源的總資產為528.56億元,總負債426.86億元,凈資產101.7億元,資產負債率高達81%。

  《小債看市》分析債務結構發現,協鑫新能源主要以流動負債為主,佔總負債的52%。值得注意的是,其流動資產常年無法覆蓋流動負債,短期償債能力持續惡化。

  據今年中報顯示,協鑫新能源流動負債有220.39億元,其中主要為短期借款,其一年內到期的短期負債有146.64億元,較2019年末上升18%。

  然而,相較於短期負債,協鑫新能源流動性已陷入枯竭。其賬上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有6.67億元,現金短債比為0.45,短期存在較大償債風險。

  因此,標普預計協鑫新能源未來六個月的償債資金將出現重大缺口。

  除此之外,協鑫新能源還有206.48億非流動負債,主要為長期借款191.62億元,其整體有息負債高達338.26億元,帶息負債比為79%。

  高企的有息負債,使得協鑫新能源融資成本不斷上升。2019年其總融資成本同比上升約27%至28.8億元,對利潤形成嚴重侵蝕。

  負債壓頂,資金鏈緊張之下,協鑫新能源償債資金主要來源於政府光伏電費補貼和外部融資,但近年來電價補貼款被下調並有所拖欠,截至2019年底其應收補貼已增至約82億元。 

  而在外部融資方面,協鑫新能源不僅融資渠道狹窄,並且2019年以來其籌資性現金流已呈凈流出狀態,可以說融資環境已經惡化。

  籌資性現金流凈額

  因此,萬般無奈之下,協鑫新能源不得不通過出售可再生能源資產來減少債務。

  2019年,協鑫新能源完成4項資產出售交易協議,收回現金26.5億元用作償還債務。

  今年1月,新協鑫能源又向中國華能出售了第一批294兆瓦光伏電站,共獲得10.81億元現金流,用來抵消華能40億信託貸款中的11.88億元。

  據最新消息,協鑫新能源已在8月底向中國華能出售2000兆瓦光伏電站;同時其還打算用出售電站及其部分股權的部分所得,來結清中國華能40億信託貸款的所剩款項,剩餘所得將用來償付將於2021年1月到期的5億美元債。 

  總得來看,協鑫新能源有息負債規模龐大,資金鏈異常緊張,在補貼未到賬及外部融資遇阻情況下,其只能通過「賣子求生」,明年初即將到期的5億美元債成了其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03「民營電王」

  朱共山是電力科班出身,出生在蘇北阜寧縣東溝鎮農村,他的發家史在家鄉近乎被神化,號稱「中國新能源之王」「世界矽王」「民營電王」。

  早年間,朱共山曾在老家阜寧做很多種類工作,但直到他在江蘇鹽城輕工局自動化成套設備廠時,工作才逐漸安定下來,並一路做到廠長。

  1990年,朱共山毅然辭掉廠長一職,下海經商開始創業。他先是在海外註冊成立協鑫集團,又以外商身份在內地找項目。

  協鑫集團董事局主席

  據悉,朱共山切入電力市場的首個項目是在江蘇太倉投資建立的太倉新海康協鑫熱電廠,該電廠的另一股東是保利集團旗下香 港新海康航業投資。

  也就是說,朱共山初次「出山」,就和央企保利集團站在一起唱大戲,這也是保利協鑫公司名字的由來。

  當時的中國電力市場是華能、國電、中電投等央企的天下,沒有靠山的朱共山為求得立錐之地,選擇先在老家及周邊的江浙地區安營紮寨。

  這一決定幫助朱共山在熱電市場打開局面,幾年間他就建起20餘座發電站。

  電站開發趨勢圖

  2006年,朱共山決定進入光伏產業門檻最高的上游——多晶矽原料行業,他狠砸70億元創立了江蘇中能。

  正是這個決定,讓朱共山在此後幾年多晶矽價格一路瘋漲中賺得盆滿缽滿,2008年僅多晶矽業務就帶來高達25億元的稅後利潤。

  2007年朱共山迎來了高光時刻,他將手中多家電廠資產整合,並將保利協鑫能源帶到香 港上市,這是協鑫集團的第一家上市公司,坊間也稱之為「民營電王」。

  對於時局的精準判斷和對市場的敏感嗅覺,朱共山的每一次決定都幫助保利協鑫能源遠離危機。

  在全球金融風暴導致多晶矽價格暴跌、歐美等國接連對中國採取「雙反」措施的不利背景下,朱共山當機立斷決定向產業鏈下游延伸,拓展矽片業務,僅用時不到一年,就坐上了矽片領域頭把交椅,他巧妙地將多晶矽價格暴跌的危機轉化成矽片業務發展的良機。

  至此,保利協鑫能源成功躋身全球最大多晶矽和矽片供應商之列,其多晶矽和矽片產量世界第一,朱共山也被業內稱為「世界矽王」。

  之後,保利協鑫能源擴張之路更加順遂。

  2014年,協鑫新能源登陸港交所;2015年,協鑫集團對超日太陽能重組,後更名協鑫集成;2016年,協鑫集團旗下同鑫光電在新三板上市,協鑫有限借殼*ST霞客上市,後在2019年更名協鑫能科。

  僅20多年時間,朱共山就擁有了4家上市企業,建造起協鑫系「新能源帝國」,協鑫集團成為了中國最大的混合所有制民營電力公司之一。

  隨著商業版圖的不斷擴大,朱共山問鼎新能源行業首富。據最新榜單顯示,2020年2月朱共山家族以270億元人民幣財富名列《胡潤全球富豪榜》第683位。

  然而,2018年光伏行業風雲突變,被業內稱為「531」的政策頒布。新政明確暫停普通光伏電站建設規模指標、下調新投運光伏電站的補貼標準,消息一出光伏行業瞬時由熱轉冷。

  眾所周知,光伏產業是重資產的行業,建設周期長而回款慢,國補下調對行業打擊是致命的,企業生存難上加難。

  雖然保利協鑫能源根基深厚,但其此前幾年決議通過擴充產能搶佔市場,導致耗費巨大。光伏行業國補發放本就存在拖欠問題,再下調補貼額度,使得其資金鏈日益緊張,次年便陷入債務危機。

  2019年,保利協鑫能源因未能遵守貸款協議中的一項財務契諾要求的5.57億元貸款,導致近52億元的銀行借款觸發交叉違約條款。 

  危機爆發後,朱共山決定向國企賣股權、賣資產求生。

  2018年,朱共山讓出保利協鑫能源核心子公司的控股地位,將51%股份出售給上海電氣,但最終未能如願;2019年,他又計劃向華能出售協鑫新能源51%的控股權,經過近一年的溝通雖交易達成,但內容變更為華能不要控股權,只要電站資產。

  如今,朱共山掌舵的新能源帝國負債纍纍,保利協鑫不僅2018年以來連年虧損,而且負債已高達700億,「協鑫系」變賣資產的速度跟不上債務到期的步伐,可以說其債務問題積重難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