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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主義題材 男性角色為何成為「工具人」

原標題:現實主義題材 男性角色為何成為「工具人」

現實主義題材 男性角色為何成為「工具人」

劉晶

    當代現實主義劇「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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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不惑》《三十而已》《白色月光》等現實題材劇集不久前成為大街小巷討論的熱點。當觀眾沉浸在劇情跌宕起伏和女主內心成長的同時,卻忽略了一個問題——已經鮮少看到立體的男性角色了。「霸道總裁」「男友力」「渣」等幾個簡單的詞,就能概括當代現實主義劇集中的男性。在很多劇里,男性角色已經紙片化,要麼是被網友嘲笑唾棄的靶子,要麼就是阻礙女性獨立的障礙。

    當代現實主義劇「病」了么?

    許放炮、梁海王、陳養魚,一部《三十而已》批量為我們貢獻了多個只為推動劇情而存在的工具人。更不要提《白色月光》男主陳鑫,《幸福還會來敲門》黃自立,變成了讓人「一言難盡」的男主角,對比《都挺好》中,「作妖不停」「集所有中國老人缺點於一身」的蘇大強,彷彿當代劇中的男性角色存在的唯一意義只為推動劇情。而這種角色也被網友戲稱為「工具人」。

    工具人,最初誕生在男女情感關係中,指如同工具一般被使喚的那一方。後來被衍生到各個領域,在影視劇作中,特指劇本作者對某個角色的塑造不足,顯得這個角色的表現對劇情的意義不大,或只是為了推動其他重要的劇情。

    當代現實主義劇作並非一直有此詬病。男性的單一標籤化的趨勢也只是近幾年才凸顯出來的問題。幾十年前的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中,姜文飾演的王起明將角色的疼痛、無助與彷徨演繹得淋漓盡致,一個複雜的「社會人」躍然熒幕。2017年《人民的名義》中侯亮平、丁義珍、李達康等角色組成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男性群像圖。哪怕反映都市家庭的《少年派》,也貢獻了多種男性父親角色。而2019年以來,由於市場風向和觀眾取向的變化,導致很多題材內容為取悅觀眾而刻意處理了男性角色。

    這種感覺頗似讀者看金庸書時的感覺——金庸的書哪哪兒都好,就是女主的形象都太工具人了,完全是為了滿足男性想象。即使聰明伶俐如黃蓉,也擺脫不了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束縛,所有的靈動都來自不合世俗的父親東邪,而嫁給迂腐的郭靖之後,就變成了神鵰俠侶中面目可憎的中年女人了。

    時代不同了,男女對換了,但是本質還是一樣的。

    女性意識崛起和社會經濟天枰的傾斜是重要原因。隨著時代發展以及「她經濟」的到來,80%的影視劇早已不再以男性為主要受眾,女性角色開始成為故事敘事重心。在女性角色逐漸豐滿的同時,卻帶來了無法克服的問題——男性角色被淪為工具人,人設卻越來越趨同。成熟、多金、痴情、霸氣、可愛、帥氣、技能滿點、有擔當,等等,具備越多以上優點,就越可能得到觀眾喜歡。霸道總裁、完美男神、暖心忠犬男、小奶狗等等各類人設男主競相角逐「限定男友」的頭銜。「單調」這個在女性人設里被瘋狂吐槽的詞,在男主人設這裏卻很受歡迎。

    而且,人設單一的男主角色更容易爆紅。《親愛的,熱愛的》中, 「脾氣不好、愛臭臉,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時間約會」的韓商言成為國民「男友」。萬年冰山融化的戲碼,真是亘古不變的少女心收割機。扮演者李現也因為這份冷峻火速成為萬千少女心中的「現男友」。

    在甜寵劇嘗到了甜頭之後,類似的的角色架構就被挪用在了現實主義題材中。《三十而已》將這種作用發揮到了極致。當出軌還業務無能的許幻山成為全民公敵的時候,巨大的流量和一路飆升的口碑也湧向了播放平台。對於流量即金錢的互聯網時代,內容只要貼近女性觀眾的喜愛,就能帶來資本價值。這種情況下,多安排幾個男性「工具人」角色來磨練女主,更容易引起共鳴。

    與男權統治下的社會,女性要求反抗一樣,女權過度的影視劇,也為我們塑造了一個又一個看似對女性更美好,實則也是一種反向束縛創作的樣板。在本應該照亮社會現實的當代作品中,觀眾更希望看到生活的寫照,並從中吸取經驗以及進行情感依託。這如果僅僅是為了響應女性而進行創作,往往會出現很多問題。

    作為社會參与者,我們需要的和期盼的,最終是一個更加多元包容的社會,以及更加多元立體的影視人物形象,而不是刻板印象和工具人人設標籤。

劉晶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09月15日 09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