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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庫|沈遲:后疫情時代從經濟視角看韌性城市

原標題:智庫|沈遲:后疫情時代從經濟視角看韌性城市

【導 讀】

2020年5月31日,中國城市百人論壇青年論壇、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土地利用與住房研究中心與鳳凰財經網共同組織包括段進院士在內的,來自規劃、土地、住房、經濟等領域的10位學界專家,以「后疫情時代:人口流動性、土地與住房規劃」為題進行研討。《西部人居環境學刊》特意為這次學術論壇的專家們發出題為「疫情促思科學規劃發展暨中國城市百人論壇2020青年論壇No.1」的筆談邀請,向廣大讀者和學者們奉獻這一學術盛宴。後續,學界專家們的「筆談」將進一步深入完善,並以學術論文的形式發表在《西部人居環境學刊》2020年第5期上。我們希望藉助網路快速傳播的新媒體與傳統嚴謹的紙制媒體相結合——迅速傳播學界專家們的主要學術觀點,又為其他研究者們的繼續研究提供較詳細的參考——的方式,促進跨學科學術交流和規劃學科的可持續發展。

論壇主持

田 莉:清華大學建築學院,教授

土地利用與住房研究中心主任

曾 衛:重慶大學建築城規學院,教授

《西部人居環境學刊》執行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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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 教授級高級規劃師

中國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副主任

后疫情時代從經濟視角看韌性城市

2020年的這場新型冠狀病毒大流行,在城市研究領域置頂了韌性城市話題。從理論到實踐、從方法到案例、從技術到政策,大家對韌性城市重要性的認識有了很大的提高,對古今中外韌性城市的各種做法進行了廣泛交流,對未來建設中要充分強調「韌性」有了一致認知。

物理學概念的韌性,表示材料在塑性變形和破裂過程中吸收能量的能力。韌性越好,則發生脆性斷裂的可能性越小。用在心理學上,是一種壓力下複原和成長的心理機制,指面對喪失、困難或者逆境時的有效應對和適應。因此,「韌性」從本質上講就是在遭受外界衝擊以後,事物(或者人)仍然能夠保持原有屬性或很快恢複原有屬性的能力。

城市的「韌性」則是指城市在受到小概率的外部的強烈衝擊下,仍然能夠很大程度上保持其正常運營的狀態,或者經過暫短「停擺」后能儘快恢復常態的能力。之所以強調「小概率」,是因為大概率發生的事,城市平時就必須能夠正常應對,是城市的剛性需求。對於小概率事件,城市發展過程中花費多大代價去應對或者預防則是一個經濟學問題了。

要花錢增加城市的韌性應對小概率的衝擊,就要弄清楚3個問題:一是這個概率小到什麼程度?二是如果沒有預防而小概率的衝擊事件卻真的發生了,城市會有多大損失?三是城市有多少財力能夠拿出來提高城市的「韌性」?這其中就涉及到成本和收益的經濟問題。古人花費很多錢在城池或城堡修建城牆,其帶來的安全性收益並繼而保障其經濟收益一定是大於修建城牆乃至駐紮軍隊、保護城池的花費的。現代城市都有防洪設施,防洪標準按照20年、50年、甚至100年一遇等來設置。根據城市規模適用不同防洪標準,其實質就是考慮到萬一洪水來襲,城市會有多大損失。平時被群眾議論最多的城市一到雨季就「看海」的現象,實際上是城市排澇標準設置的問題,採用1年一遇、3年一遇或5年一遇的強降雨標準,結果是不同的。不同城市、不同概率的降雨強度有的差別不大,有的差別很大。按照不內澇的標準去建設,如果概率很低,平時設施完全閑置,許多城市財力難以做到。不少人羡慕過去一些城市修建了巨大的城市排水系統,那也是和城市當時的財力相關的。至於防範概率大小的選擇,又是和其萬一發生了災害所造成的損失相關聯考慮的,例如城市規模大,其防洪標準高,也就是要能夠應對更小概率的洪水威脅,特大城市的防洪標準甚至提高到200年一遇。

城市的韌性也是有限度的,超過限度的衝擊,城市也無法避害。例如應對地震災害,我們可以增加造價來提高建築設防等級,這一點日本做得水平較高。但是遇到像汶川大地震的情況,在北川的部分城區根本無法抗拒山體崩塌覆蓋的災害。同樣,日本也做不到抗拒海嘯襲擊的水平。

聽說20世紀70、80年代,凱文·林奇在主持MIT本科生畢業設計時就列過《如果波士頓遭到核彈的攻擊,我們這個城市設計能夠起什麼作用》的題目,他也選取了指標,多少時間內能把多少人群放到可防禦核污染的空間里。這個成本肯定是巨大的,如果為了不確定的未來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波士頓也是承受不起的。

提高城市韌性,既有工程性措施,也有非工程性措施。例如,我們對災害的預測、觀察、報警、避害管理,災后的恢復、疏導、救濟,對次生災害的預防和應對等等。工程性措施和非工程性措施都需要投入,如何尋找性價比最高的投入,這就是經濟問題了。當然有了這些工程性、非工程性建設,還要有人能夠高效地使用,離開了人的正確使用,這些韌性建設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如這次疫情在武漢剛發生時,儘管武漢有最先進的P4實驗室,有直通高層的疫情上報渠道,但是疫情初期沒有利用好這些設施和制度、而人為的應對又沒有跟上,沒能使損失降到最低。

人類社會有集聚才有高效率,但是往往災害在人集聚的地方帶來的損失更大,要效率(這是日常的)還是要安全(不安全是小概率事件),這就是我們面臨的兩難的事情。我們追求效率,但效率高了,病毒傳染效率也高了,地震在密度高的地方,破壞的效率也高,就是這麼一個情況。因此,要進行韌性城市建設,政府在平時就要拿出一部分財力來預防、應對小概率的負面的事件發生。

城市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我們應當順應這個趨勢,想辦法在目前經濟社會發展的每個階段,有適應于這個階段水平的城市集聚程度。馬車時代能夠有千萬人聚集的城市存在是不可想象的,但現在我們有這個水平了。將來智慧城市的建設,城市治理能力和制度建設會更好,城市能承載更多的人,當然也會出現更適宜的城市形態。但是人口集聚就會導致正反兩個方面的效應相對放大,今天我們通過韌性城市的全方位的建設和投入,將來就會以更小的代價,應付更大的可能性的災難。

(全文將發表在《西部人居環境學刊》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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