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 新浪科技 人到中年,還可以重新再活一遍嗎?

人到中年,還可以重新再活一遍嗎?

原標題:人到中年,還可以重新再活一遍嗎?

豆瓣:8.0分

2353-ivrxcex3065711.jpg

說起「村上」,大家想到的通常是村上春樹,但其實,日本文壇素來有「雙村上」的說法。還有另一個和村上春樹齊名的作家,叫做村上龍。

這本《永遠不要說你老了》,就是村上龍的短篇小說集。

有句話說,敢於面對人生殘酷真相的人,才有勇氣面對真實的人生。

這本書里的故事,就關乎勇氣,和真相。

本書講述了五個55歲左右的普通人,他們有的忍耐了半輩子婚姻,突然離婚又開始相親,屢遇挫折后遇到一個比自己小20歲的「小鮮肉」。

有的失業以後非常恐懼淪為遊民,卻無意中遇到了一個淪為遊民的同學,反而救贖了自己。有的當了一輩子安穩公務員,退休后以為可以和妻子開車到處旅遊,卻礙於現實原因,最終放棄。

有的和丈夫關係冷淡,卻因為心愛的狗狗去世,反而發現了身邊人的溫柔,重新拯救了婚姻。有的做了一輩子浪子,開著貨車混一天算一天,卻突然遇到了心儀的女孩,開始認真談起戀愛。

他們都不是勇敢的人,但都有著鼓起勇氣,再活一遍的想法。

中年是殘酷的,臉上無可救藥地爬上皺紋,身體里也開始沁出一股腐爛的味道,就連做決定,也沒有年輕時那般無所顧忌,總是擔心一犯錯,人生就從此一蹶不振了。

愛情、健康、事業,或許都會走到一個瓶頸里,但不甘心的人們,總會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就像村上龍在書中所寫的故事,有些人的稻草,是認為人生永遠都可以重新來過,有些人的稻草,則是認為人生不能重來,所以需要更加珍惜當下。

其實選擇相信哪種都可以,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論多少歲,只要還活著,人生都還有嶄新的可能性。

本書試讀

第一章

婚姻介紹所

約定的時間下午一點整,前夫出現在公園。在附近的蔬果市場的報時聲響尚未停息之前,他就現身在林蔭大道的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他準時一點現身,令人懷疑他其實早就到了,約定的時間之前一直躲在樹后。他臉上擠出笑容,朝她揮手;頭髮剪得乾淨利落,身穿年輕人在穿的合身羽絨夾克、丹寧褲,腳穿咖啡色皮靴。前夫邊說「嘿喲」,邊在長椅上落座。志津子微微起身,重新坐好,若無其事地遠離前夫。她和前夫保持一小段距離。

志津子說:「你打扮變年輕了耶。」前夫露出靦腆的笑容,說:「優衣庫的啊。」接著,他將身體轉向她,又說:「好久不見。」這時,志津子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跟前夫見面了。

她想比較那個男人和前夫,確認一件事。她想確認他們的年齡、身高、長相、個性、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覺得自己是個多麼殘酷的女人啊。

「我漸漸開始工作了。」

前夫低著頭,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起話來。他說:「要身為正式員工重新就職非常困難,只有打掃大樓、管理停車場,以及道路施工或包裝等輕度勞動的工作,但是只要體力許可,我就會儘可能地繼續下去。」

「我在幾家派遣公司登記,如果不挑三揀四的話,工作倒也是有。不過,終究是上了年紀,好想任職于某家公司。我昨天也剛去一家保安公司面試。」

前夫反覆訴說自己在持續打工,也在找工作。實際上在見面之前,志津子就討厭他的說話方式,甚至連他的呼吸都感到厭惡,而他坐在旁邊時,忍不住讓身體遠離他。但是,她內心極為自然地湧現一股懷念之情。過去的婚姻生活無趣,幾乎想不起任何愉快的事,但到底是一起拉扯女兒長大,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三十年。他手背的皺紋、說話時的嘴角、隱隱覆蓋下顎一帶的胡楂、坐在椅子上時蹺腳的方式,這一些都好熟悉,志津子無法壓制內心湧現的親密感。

「沒有工作的日子啊,我會在附近小學的斑馬線當愛心爸爸,或者陪小學生上下學。有一次散步的時候,我也順便在辦公室登記了。喏,郵局旁邊的空地不是蓋了新的居民活動中心嗎?我偶爾會去下象棋、學唱歌。」

如果再次一起生活,會發生哪種事呢?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如果有一起生活的人,起碼能夠逃離寂寞。

驀地,志津子環顧四周,發現一個女人步履蹣跚地走在林蔭大道上,朝這邊而來,樣子有點奇怪。她抱著什麼,好像是嬰兒。她的頭髮散亂,身穿薄毛衣和裙子、光腳踩著涼鞋,一身不適合寒冬的異常打扮。儘管有陽光,天氣溫暖,但仍是需要大衣和圍巾的溫度。女人一再地回顧身後,環顧四周之後,坐在對面的長椅上。

「別人常說我怪,我自己不太清楚,我還是不擅長說話,所以該怎麼說呢,我深深地覺得自己不擅長表達感情,受夠了這樣的自己。」

前夫一下子仰望天空,一下子不時地望向她,嘀嘀咕咕地持續說話。他似乎沒有察覺到對面長椅上的女人。

「你也沒變。我有點害怕,萬一你染了頭髮、指甲塗紅的話怎麼辦。啊,對了。很久以前,我們去過金澤的溫泉,對吧?你記得嗎?」

志津子記得,公司的幾對同事夫婦一起去旅行過。但是,她不記得是不是金澤的溫泉,而且覺得那種事並不重要。她在意對面長椅上的女人。她曾跟小山等人聊過家暴。她聽了許多家暴的事,像是某個認識的年輕女銷售員被丈夫持續施暴,下顎的骨頭骨折。也聊過有男人會對孩子動手,某個女性總是空手跑出家門,逃到公園之類的話題。

女人抱著嬰兒,在寒冬身穿薄毛衣、腳踩涼鞋,坐在對面的長椅上。她是在逃離丈夫的家暴嗎?她彎曲身體,想要替嬰兒擋去寒風。

「那個溫泉怎麼樣?要不要再一起去一次?」

志津子心想自己錯了。她並非想要比較共度一晚的那個年輕男人和前夫,而是想要竭盡心意。她自己原本沒有察覺到,但是經過那一晚之後,她開始一個人感到寂寞。然而,再怎麼寂寞,也不能再和這個男人生活了。她為了確認這一點,而決定和他見面。對於她而言,吐出心中殘存的一絲眷戀,意味著竭盡心意。

前夫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長椅上的女人。他似乎在小學附近的斑馬線當愛心爸爸,也會陪小學生上下學。但是,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抱著嬰兒、冷得發抖的女人。

「我意識到了,我想人生可以重來。人生可以一再地重來,你不覺得嗎?」

確實,人生或許能夠重來。尤其是在絕望和失意之後,若認為人生不可以重來,應該會活不下去。但是,是通過發現其他生活方式,而不是單純地恢複原本的模樣。而且志津子總覺得,認為人生不能重來的人,更能重視當下而活。

編輯|輕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