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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極半島上航行了10天:越安靜,你越能融入目的地

原標題:我在南極半島上航行了10天:越安靜,你越能融入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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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我在南極半島上航行了10天,感到異常興奮。我以前曾在巴塔哥尼亞的一個巨大的企鵝群中遊盪過,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我每天站在這些令人無法抗拒的企鵝周圍,看它們搖搖擺擺地從我身邊走過,看它們仰著頭大聲叫著,或者極其優雅地在冰冷的水中滑行。

我曾在阿拉斯加見過冰川崩解,但那是在仲夏的早晨,在一片綠松石、水和銀色冰山組成的海洋中,乘著那種10人一組的橡皮艇,眼前的風景不知為何黯然失色。即使是20年前我在塔希提島看著我的母親和海豚一起游泳,也比不上晚餐后久久看著50隻虎鯨在明亮的燈光下在我們的船旁遊動。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如此深刻地打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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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一個沒有人類居住跡象的無聲世界里航行是一種特別清澈的感覺。所有同行的乘客幾乎都和我一樣,對在船上幾乎不可能打電話和網路慢得要命這一事實感到很自在。每天早上,一篇四頁長的新聞摘要告訴我們,在遙遠的城市有一種病毒爆發了,但這幾乎無法替換眼前這個360度視野無人區的景觀。

我意識到,我被感動的最深層原因,是我每天有那麼多時間坐著不動。

在46年的旅行中,這段邏輯關係越來越困擾著我:我被感動的能力和我安靜的能力成正比。這就是為什麼每當我訪問曼哈頓市中心時,都會下意識地去聖帕特里克大教堂靜靜地消化我剛剛經歷的一切,為即將到來的喇叭聲和喧鬧的會議做好準備。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很多人會在旅遊巴士到達之前坐在佩特拉的一塊岩石上,或者在6月中旬的凌晨2點,當太陽剛剛開始落在海面上時,沿著沒有樹木的空蕩蕩的冰島漫步。

我們最專註的時候最能夠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事實上,我們最投入的時刻也是我們最平靜的時候。我寧願花60分鐘與一個景點深入「交談」,也不願去上60個景點,每個地方花一分鐘。當我和一位喇嘛一起旅行時(就像我最近11月在日本各地旅行所做的那樣),我深信他給每家便利店和路過的小孩帶來的「醒悟」,一定程度上是他每天早餐冥想3個小時的結果。目的地的豐富程度取決於我們給他們帶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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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新的病毒季節里,我在日本奈良的公寓外,在陽光明媚的小陽台上度過許多快樂時光,詩人馬塞爾·普魯斯特「陪伴」著我。我把他當作旅行者的守護神,他被嚴重的哮喘病所困,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待上三年。是什麼使他能如此敏銳地記錄下每個喧囂舞會的縮影?能如此真切地回憶起很久以前海灘上一群年輕美女?能精確地記錄下心愛的人睡著的景象? 我懷疑是在禁閉期間。我永遠不會忘記,是普魯斯特提醒我們,每次旅行的重點不是新的風景,而是新的眼睛。一旦我們擁有了這些,即使是古老的風景也會重生。

我還想到了艾米莉·狄金森異常生動的文字。26年來,她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她站在窗邊,似乎就能看到南極和北極、狂野的夜晚、天堂和與死神一起乘馬車旅行的情景。雖然她哪裡都沒有去過但她使每一個地方都顯得更加奇妙。

29年前,當我從父母在加利福尼亞的家中開車三個半小時到一個天主教偏僻寺院時,我第一次體驗了靜坐的豐富性和刺激,那是我最偉大的冒險之一。到達那兒時我走進了一個房間,裏面有一張單人床、一張長桌、一個柜子和一扇窗戶,窗外是一個私人的花園,還有那片蔚藍的太平洋。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沒有電視,沒有電話,沒有互聯網——每一次敲響的鐘聲都顯得意義重大。我注意到了窗外的每一隻斯特勒藍鴉,而以前當它們從我家房間外面落下來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留意過。我在不丹和烏斯懷亞所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沒有把我帶到如此深遠的境地。我不是基督徒,但我意識到沉默與宗派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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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三天後,我又回到了我「亂七八糟、一心多用、好幾個屏幕」的生活。但這三天的沉默為我打開了一扇大門,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在這個隱居的地方待了90多次,有時長達三個星期。

不僅如此,它還讓我對其他的旅行有了新的認識。四年前回到緬甸,我每天早上早餐前都去大金塔——沒有必要去其他地方,在那兒年輕的情侶、學生、修女、歷史學家,似乎整個城市都從我身邊走過。現在,每次我去舊金山,甚至是出差時,我都試著每天醒來后先進行一段長長的漫步,盡量不上網。我寧願看看周圍的世界,也不願在總統的推特或老闆的信息中醒來。

我回想起1975年,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乘公交車從聖地亞哥到玻利維亞。那時, 我熱衷於護照上的新郵票,以及會很高興地告訴我的朋友當我在海拔15000英尺(4572米)的地方通過了一個關卡,並且不小心在一個臭名昭著的房子里住了三個晚上,我用這些經歷積累的經驗來衡量自己的日子。經過數年的旅行,我才意識到,在京都的一個早晨,在一個安靜的花園裡,一個清醒的早晨,對我的影響比在亞洲任何一個擁擠的三周行程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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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的許多人現在正等待著從長達數周的「被迫靜止」中醒來,並思考未來的旅行可以是什麼。以我為例,由於不願乘坐公交車或火車,我和妻子每天都喜歡在我們的社區散步。我們發現了一片竹林,以及兩邊盛開的櫻花樹,這個地方離我們住了27年的公寓只有5分鐘的路程。待在室內的時間讓我看到了陽光,夜鶯的歌聲,甚至是偶爾經過的摩托車,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我還收到了很少見面的好朋友發來的消息,說他將於明年2月前往南極洲。他問,他該如何準備?我讓他讀一讀海軍上將理查德伯德的書《獨自在南極》,講述這位著名的探險家被困在南極附近的一個狹小空間里5個月後所發現的一切。我還告訴他要充分利用他的安靜,沒有人能在一邊奔跑的時候一邊深入觀察這個世界的藝術。

原文標題:Pico Iyer on the secret of immersive travel

原文地址:http://www.bbc.com/travel/story/20200611-pico-iyer-on-the-secret-of-immersive-travel

原文作者:Pico Iyer

譯者:mecho

來源:譯言網(yeeyan.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