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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帶貨」,年輕人的就業風口?

原標題:直播「帶貨」,年輕人的就業風口?

直播「帶貨」,年輕人的就業風口?

孫慶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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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2日,魏淑芬在進行直播「帶貨」。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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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7日,安秋金在貴州為當地農產品進行直播「帶貨」。受訪者供圖

  未來的競爭肯定越來越激烈。有創意、有想法的主播更容易冒出來,也能走得更遠,投機的人可能會突然冒出,但是沉寂下去也會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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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兩年或者兩三年,我還沒火,肯定要考慮轉行。」目前正在浙江省義烏市某傳媒公司進行直播帶貨實踐的00后女生周晗說。

  她是義烏工商職業技術學院模特與禮儀專業大一學生,長相甜美,喜歡「二次元」,擅長跳舞。約在3個月前,她所在學院和這一傳媒公司合作培養電商直播達人,周晗很快報了名,「現在電商直播帶貨這麼火,機會來了,就要抓住」。

  5月8日,她考下了義烏市人社局頒發的「電商直播專項職業能力證書」,並考慮將電商主播作為自己未來的正式職業。不久,她這一職業又有了個「官方認證」的名稱——直播銷售員,是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擬發布的10個新職業之一「互聯網營銷師」下設的工種。

  「一個工作的從業人員至少達到5000人以上,才能稱之為職業。」中國輕工業聯合會職業技能評價中心主任浦永詳說,目前互聯網營銷師有近800萬人,預計今年將達1500萬人,「缺口約為五六百萬人」。

  近日,招聘平台BOSS直聘發布的《2020上半年直播帶貨人才報告》顯示,今年上半年,「直播經濟」業態主要崗位的人才需求量達到2019年同期的3.6倍,湧入行業的求職者規模也達到去年同期的2.4倍。眼下,不少青年人瞄準了這一「缺口」或者說「風口」,已經開始在這一新職業中摸索前行。

  要人設,更要產品質量

  「主播」這一工作在周晗的想象中原本是這樣的:把自己裝扮好,打開鏡頭,和直播間網友們聊天就行。有時看到屏幕里不會講話、一動不動「跟油畫似的」的主播,周晗心想,「自己肯定比他們要強,至少不會不說話」。

  但第一次試播,當鏡頭對準自己,燈光打在身上,周晗發現,「自己也不會講話了」,直播間只來了兩三位網友,且「不會搭理人」,「直播遠比想象中要複雜的多,要學習的也很多」。

  在之後一個月,周晗所在的傳媒公司對她進行約一個月的培訓,從直播平台的「遊戲規則」到直播實操流程,從直播腳本寫作到舞蹈、化妝等。最終,公司結合她的市場及其個人情況給她定下來的「人設」是「二次元少女」。在周晗看來,「人設」是經營一個賬號的第一步,像是未來發展方向的一個路標,「你不能今天『二次元』,明天就去做美食去了,『人設』就是自己的定位」。

  要說「人設」,95后小伙兒安秋金應該算是「美食圈的相聲咖、相聲界的rapper star(說唱明星)」。相較於安秋金這個名字,可能很多網友更熟悉他的另一個稱呼「貧窮料理」——穿著黑色褂衫,戴著一副圓框墨鏡,手握一把寫著「按時吃飯」的摺扇,從2018年開始嘗試短視頻製作,現已是一位千萬粉絲的美食達人。在他看來,與其說要立「人設」,不如說是要展示更真實的自我,「有些東西,比如對美食的熱愛是裝不來的,網友一眼就能把你看穿」。

  安秋金從小愛做飯,別人是守著電視看動畫,他看的都是廚藝節目。在大四從廈門大學嘉庚學院法學專業畢業后,他受學長邀請加入到他的MCN(Multi-Channel Network縮寫,一種多頻道網路的產品形態——編輯注)公司奇迹山,「公司也發現我愛做飯、會rapper等等的特點,最終選擇美食這一垂直領域」。

  當然,「帶貨」就要給「貨」把好關。

  以推薦辦公室趣味美食為主的直播帶貨「達人」魏淑芬,自從2018年開始直播便堅持著「一定要試吃才能推薦」的原則,為「選品」不知嘗了多少零食,體重也跟著漲了10多斤。「除了口感,我們得看它的成分、產地等,然後和商家去談折扣,看能不能給直播間的朋友爭取更多優惠。」魏淑芬告訴記者,主播要站在網友的立場為他們把好關,「如果味道不好或價格太高或食品質量沒保障,我們會直接拒絕。如果有很好的產品,我們也會主動去找商家談合作,有的會來回磨合很久」。

  因產品質量問題導致直播帶貨「翻車」的現象也不鮮見。浦永詳也提醒想踏入這一行業的人,對產品要有一定的選擇,「幾年前,一些平台賣『三無』產品,比如面膜等,給用戶造成不可修復的傷害,營銷師要減少這種事情的發生,要遵紀守法,包括《廣告法》,不能惡性競爭,不能用極端的語言等」。

  有創意有想法的主播更容易冒出來

  如果說直播「帶貨」是一次人氣的比拼,那平日的短視頻製作則是人氣「積淀」。「漲粉絲還是要靠視頻,如果你有一個視頻突然爆了,你的粉絲一下子漲很快。」幾乎每天睜開眼,周晗就開始想,「今天要發什麼視頻?」

  為此,她會去學跳正熱門的舞,學著給視頻配時下流行的背景音樂,不斷刷別人的視頻或直播並努力從中尋找漲粉技能,會為時高時低的「流量」而焦慮,看到有新人進入公司會更緊張。她也會從視頻的播放量、點贊量的迂迴攀升中找到繼續堅持下的理由,會在平台和公司分給的幾百元提成中感受到「價值感」。她現在最大的心愿是粉絲能夠破萬,雖然她距離這個目標還有點遠。

  但即便擁有了500萬粉絲,魏淑芬也依然難逃如何繼續漲粉的焦慮。「兩周沒怎麼漲粉,情況已經很嚴重了……現在是個瓶頸期。」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她想也許是觀眾審美疲憊。怎麼突破?她還沒想好,雖然吃飯、走路都會想,有時會想到失眠。但第二天早上依然7點起床化妝,拍視頻、直播,然後加班到10點以後。她說,「現在就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儘管不知未來究竟如何。

  「你不知道網友究竟喜歡什麼,可能他們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就喜歡那個,熱點稍縱即逝,太難了。」周晗告訴記者,如果播放量、點贊量下降,平台給支持的流量會縮減,「這樣一種機制或者說規則會不斷逼你去想辦法」。

  類似的狀態,安秋金已經歷過兩次:第一次是粉絲量達到60萬時開始停滯不前,他記得,他和團隊在那之後的72天沒休息過一天,每天都在拍,也都在想辦法。一天,他在公司偶然看到一件「店小二」的褂衫,往身上一披,突然有了想法——花幾十塊錢扯了塊黑布做背景,穿上古風褂衫,將原本的「說唱」改成「說書」,打磨菜品解說詞,加強視頻的節奏感……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打算,「這次若再不成功,就改行,回家找份工作或考個公務員」。

  沒想到,自此粉絲一路漲至100多萬。持續更新了一段時間后,粉絲增長量又達到「瓶頸」,安秋金團隊再次做了內容的升級,如今他的全網粉絲總量已超3000萬。但當真正走紅時,安秋金並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壓力更大,「你會想得更多,有更多的顧慮」,「說實話,我很怕被淘汰……能做的就是不斷調整好自己,向前走」。

  「不管你有多少粉絲,你的內容一旦停止了創作、創新,數據就會很差。」一位MCN公司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自己所在公司孵化過很多的賬號,「總結出來的不是做賬號的方法論,而是培養出了『網感』,更知道大家喜歡看什麼,不喜歡看什麼」。在她看來,未來的競爭肯定越來越激烈,「有創意、有想法的主播更容易冒出來,也能走得更遠,投機的人可能會突然冒出,但是沉寂下去也會很快」。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孫慶玲 李桂傑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06月29日 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