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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未過,蝗災又來了

新浪科技 2020-05-23 13:55

原標題:疫情未過,蝗災又來了

原創 明白知識er 明白知識 來自專輯對世界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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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當全世界都被新冠疫情攪弄得滿頭包的時候,一場可怕的蝗災也席捲了東非、中東以及南亞。

蝗災有多厲害?

算下來,蝗蟲群的規模,一平方公里約合有8000萬隻成年蝗蟲,一天就可以吃掉3.5萬人的糧食。

如今這樣規模的蝗災,已經鋪滿了東非、葉門,正在往亞洲步步逼近,伊朗、巴基斯坦都在受災區域。

對受災地區的農民而言,蝗蟲甚至比新冠病毒更可怕。蝗災所過之處,家園盡毀,相比蝗災的暴烈,病毒都顯得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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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洶洶

截至5月,已經有十個國家深受蝗災之害。它們分別是:衣索比亞、索馬里、吉布地、厄利垂亞、蘇丹、南蘇丹、烏干達、肯亞、坦尚尼亞、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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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後的基礎設施與經濟條件,也讓該地區的蝗災防治工作困難重重。

圖片來源:糧農組織蝗蟲中心

儘管在受災國政府與聯合國糧農組織的合作治理下,今年第一波蝗災(1~2月)已暫告結束。但是,情況仍不容樂觀。

由於第一波蝗蟲已經完成了繁殖工作,第二批蝗蟲在經歷為期三個月的成長周期后,極有可能在今年6月捲土重來。這個時間正趕上東非一帶的農作物收穫期。

如果沒有提前採取應對措施,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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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一階段,北非薩赫勒地區(Sahel,撒哈拉沙漠與蘇丹草原之間的狹長地帶)將直面蝗災的壓力。

圖片來源:糧農組織沙漠蝗蟲信息處

此外,由於新冠疫情在全球逐步蔓延,東非一帶對蝗災的防治工作也面臨著更大的挑戰。

一方面,疫情期間有關人員無法自由行動,這就為受災地區的信息了解、更新帶來了阻礙;另一方面,疫情也對地區間的交通運輸帶來了極大不便。對於受災地區來說,向外界購買殺蟲農藥的工作將變得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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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除去生物防治手段,目前,化學農藥仍是殺死蝗蟲的主要方式。

圖片來源:糧農組織圖片/Isak Amin

情況有多壞?

對肯亞來說,這波蝗災的規模是70年來最大的。而對衣索比亞以及索馬里來說,也是25年以來最糟的一次。

聯合國糧農組織官員,西里爾·費蘭德(Cyril Ferrand),在接受《東非標準報》採訪時說:

「一些新冠肺炎的抗疫措施延遲了農藥的交付工作。按目前噴洒速度,如果遲遲沒有補充,肯亞的農藥庫存很快就會耗盡。」

因此,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期內,東非一帶面臨的防蝗壓力仍十分沉重。僅就東非地區的受災國來說,按照《全球糧食危機報告》的數據推測,如果其無法防治第二波蝗災的到來(或減輕蝗災影響),下半年將有2500萬人(或者更多)陷入糧食短缺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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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糧食的爭奪,是人類與蝗蟲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點。

圖片來源:糧農組織圖片/Sven Torfinn

也因為如此,在當地居民的認知中,相比新冠病毒帶來的致死威脅(6.4%,基於5月22日全球統計數據計算),下半年可能到來的飢荒才是更嚴重的危機。

畢竟,飢餓的致死率要遠遠超過歷史上的大多數病毒。

問題是,這場嚴重的蝗災從何而來,是怎麼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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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始末

蝗災的罪魁禍首是——沙漠蝗蟲(desert locust,科學名稱:Schistocerca gregaria)。

不同於東亞、東南亞地區常見的東亞飛蝗(Locusta migratoria manilensis),沙漠蝗蟲主要分佈在中東、北非一帶的沙漠地區。它們更偏愛乾旱或半乾旱的生活環境,在一般情況下,沙漠蝗蟲數量不多,規模不大,與人類之間往往相安無事。

一般狀態下,沙漠蝗蟲其實就是我們通常見到的草蜢(Grasshopper),通常顏色是綠色的,當草蜢數目激增,擠成一團時,會互相摩擦後腿毛,這會刺激中樞神經釋放一種血清素(Serotonin),此時草蜢的個頭會變大,顏色變黃,翅膀與腦袋也變大,同時食量與繁殖能力同時激增,並且習性從獨行俠演變成群居動物。

於是草蜢變成了沙漠蝗蟲,並聚集成災。而且,此時他們的行動能力大大加強,在合適天氣,有風力相助的話,能遷移到150公里到200公里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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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蝗蟲的食譜十分龐雜,幾乎所有的地表植被都可以成為它的食物。也正因為如此,蝗群所過之處往往會引發嚴重的糧食危機。

圖片來源:美聯社/BEN CURTIS

草蜢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變出一場蝗災來,需要一些極端的外部條件出現才有可能。

不過,凡事就怕萬一。

地球近年來的氣候變遷,讓這樣的條件出現了。

2018年5月,一場少見的氣旋風暴,50年也不過三次,梅庫納(Cyclonic Storm Mekunu)登陸阿拉伯半島,為半島南部的沙漠地區帶去了豐沛降水。在此輪降水的助力下,該地區的地表植被得以蓬勃生長。

而生活在這裏的沙漠蝗蟲,則因為食物的充沛、繁殖環境的適宜,在數月內將族的群規模擴張了近400倍。

一般來說,隨著沙漠的環境重歸乾旱、地表植被被沙漠蝗蟲「啃食殆盡」,該族群的規模將逐漸回歸正常。

不幸的是,2018年10月,新的氣旋風暴盧班(Cyclonic Storm Luban)登陸阿拉伯半島。由此,沙漠蝗蟲迎來了第二波繁殖高峰期。截至2019年3月,該地區沙漠蝗蟲的規模增長了近80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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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拉伯海上形成的氣旋風暴盧班,同樣為沿途的國家帶來了嚴重的經濟損失。

圖片來源:Wikipedia

不難想象,該地區規模有限的地表植被,已經無法滿足沙漠蝗蟲的生存需要。因此,向外擴張成了它們的必然選擇。除了一部分沙漠蝗蟲仍留守在阿拉伯半島(葉門受災最為嚴重),其餘的分東、西兩路向外遷徙擴張。

先說向東的這一支。

在途徑伊朗南部狹長的平原山地后,沙漠蝗蟲便順著西南季風大規模進入到南亞地區,巴基斯坦與印度兩國便深受蝗災之害。

不僅如此,因為西南季風盛行於每年的夏季,所以蝗災在2019年6月的南亞鬧得格外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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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亞地區,這支遠道而來的蝗蟲群為當地的農業生產帶來了嚴重破壞。

圖片來源:法新社圖片/ARIF ALI

那麼,這場蝗災會影響到中國嗎?

畢竟,巴、印兩國均與中國接壤。沙漠蝗蟲是否會繼續向東進入中國?

倒不必太過擔心。

由於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500米)的阻隔,沙漠蝗蟲很難通過青藏高原進入中國(藉助季風,沙漠蝗蟲最高可飛至海拔3000米左右)。不過,借道緬甸,沙漠蝗蟲仍有可能進入雲南、廣西一帶。

我們之前也提到過,沙漠蝗蟲更偏愛乾旱或半乾旱的生活環境。考慮到東南亞與中國西南部潮濕的環境,沙漠蝗蟲也很難在這些區域大規模繁殖。但是,在蝗災危機正式解除前,我們仍不能對此掉以輕心。

接下來,再說向西的這一支。

由於葉門國內內戰的持續進行,大片農田的農藥噴洒工作無法正常進行。而這,就為沙漠蝗蟲向西遷徙提供了便利。

在氣流的幫助下,沙漠蝗蟲在2019年10月飛過紅海與亞丁灣、進入東非地區(沙漠蝗蟲日飛行距離最遠約為150公里,而阿拉伯半島與東非地區之間的最窄處約為3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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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曼德海峽位於葉門與吉布地之間、連接著紅海與亞丁灣,最窄處約為30公里。

圖片來源:Wikipedia

尷尬的是,受印度洋厄爾尼諾現象的影響,氣旋風暴帕萬(Cyclonic Storm Pawan)在2019年12月登陸東非地區。由此帶來的豐沛降水,既滋潤了這片土地,也「滋養」了更多的沙漠蝗蟲。

最終,遮天蔽日的沙漠蝗蟲洶洶而來,帶來了嚴重的蝗災破壞。

新冠+蝗災,堪稱2020年上半年最為致命的雙重暴擊。

2020年,實乃災年。

人類,也退無可退。■

原標題:《雪上加霜,疫情未過,蝗災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