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 新浪科技 一家技術型製造企業的堅守與榮耀

一家技術型製造企業的堅守與榮耀

新浪科技 2019-10-10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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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來自南方周末

  作者:李在磊

冰箱壓縮機自動化生產線。冰箱壓縮機自動化生產線。

  2019年9月20日,國家主席習近平為「世界製造業大會」開幕式致賀信。他說,堅持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把推動製造業高質量發展作為構建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重要一環。

  此前幾日,習近平在深入一線車間調研時,同樣把「技術創新、產業創新」放在國計民生的高度予以強調。「一定要把製造業搞上去,把實體經濟搞上去。」他說,中國必須搞實體經濟,製造業是實體經濟的重要基礎。

  在一夜暴富的互聯網故事瀰漫,資本市場、國際市場風雲突變的環境下,國家主席對製造業的再三表態、高度重視,給行業翹楚吃了定心丸。

  市場往往也會獎賞在技術上專註投入的企業。例如,穩居中國智能家電第一陣營的長虹,電視、冰箱、空調居行業前列。鮮為人知的是,長虹在冰箱壓縮機、物聯網模塊、軌道交通電源系統、高速連接器等一系列比拼技術的領域,悄然成長為當之無愧的「產業冠軍」。

  這一切技術積淀,為即將到來的智能家庭時代中長虹能夠繼續領跑,打下了基礎。

   「微米必爭」

  2018年,歐盟推出新版家用電器節能、環保標準,市場為之震蕩,壓力向歐洲家電巨頭傳導。當拿下第一大客戶西門子的新合約之後,長串苛刻的技術參數,讓長虹加西貝拉國際銷售熊星瞬間明白了一個道理:公司這麼多年的技術投入,太值了。

  五年前,機械專業畢業的熊星加盟長虹加西貝拉時,看到壓縮機的好多關鍵零部件,誤差以「微米」如此微觀的單位計算,著實驚了一把。

  歐洲新標準將冰箱分為ABCDE幾個等級,其中,A級標準遠超當下技術水準。歐洲客戶對雜訊的要求也非常高,希望壓縮機雜訊低於36分貝,加西貝拉的壓縮機在降噪方面遙遙領先全球同行,目前世界上冰箱壓縮機的雜訊大多在36—40分貝的水平,而加西貝拉已成功開發雜訊小於32分貝的靜音產品。長虹下了決心,用五六年的時間,達到26分貝的行業金頂。

  這意味著,一年要降低一個分貝,「非常非常的難」。在家電行業摸爬滾打幾十年,長虹華意、加西貝拉總經理朱金松不禁感慨,壓縮機行業已經進入了「分秒必爭」的階段。

  剛入行時,高檔家用電器的壓縮機基本上主要是進口,國產壓縮機廠視國外品牌為圭臬。壓縮機同行主架構為吊簧結構,用三根彈簧將主機懸挂在外殼上,通電運行后,來回碰撞、摩擦,雜訊非常大。

  長虹加西貝拉想更改設計,把吊簧改成座簧,用底部的大彈簧固定。試驗後效果不錯,但是通行的設計方法還是西式的吊簧,「覺得是冒犯了權威」。改不改?「不信這個邪,最後拍板,改!」這個簡單的改動,一舉將雜訊降低了幾分貝。目前,市面上的壓縮機百分百全部採用座簧設計。

  家電行業的技術趨勢,是把零部件設計得更節能環保、雜訊更低、更小型化,以及能效比更高。壓縮機第二次比較大的升級改造,是在狹窄的機器內部,採用滾動軸承,改滑動摩擦為滾動摩擦,能效比有效提升,雜訊明顯降低,滾動軸承也成為行業通用設計。

  「我們每年投入那麼多錢,花那麼大力氣搞研發,就是為了降噪增效。」經過幾十年的精益求精,十來分貝的大幅降低的改造空間,早就被開發殆盡。長虹加西貝拉常務副總經理、總工程師張勤建說,如今,每往前走一小步,都不知道要凝結研發人員多少心血。

  他們用全套的電子設備模擬出壓縮機工作的環境,把幾十個發生雜訊的部位生成樹冠雜訊頻譜圖,放大幾十倍進行分析,一項一項改進。

  例如,壓縮機氣缸與活塞之間的間隙關係到輸氣效率、摩擦損耗與雜訊激發。活塞與氣缸的配合間隙過大容易漏氣,太緊摩擦雜訊就大,在複雜的電子系統上模擬,5微米—7微米的配合間隙為最優。

  同時,活塞的圓度誤差不超過1.5微米,要知道,一微米大約相當於一根頭髮絲直徑的七十分之一。「你想想,得有多精確。」

  在此基礎上,研發部發來圖紙,如果把氣缸的前後兩個圓孔,設計成前小后大的錐型,既不影響密封性,還可以大大降低摩擦係數。「就問我們,技術上能不能實現?」拿到圖紙,技工團隊心裏也沒譜,但是決定試一試。圖紙顯示,兩個圓孔大小孔間隔只有一點幾微米,而且要做成漸進的弧面。

  長虹加西貝拉機加車間的高級技工孫傳江在珩磨機上手動操作,每天反覆操作,反覆試驗了3個多月,終於拿出了一個模板。但是在流水線上量產,要把機床原本的4把金剛石切割刀,增加至9把。最貴的刀,一把要十幾萬。最後這項工藝被命名為孫傳江「曲軸箱錐孔珩磨法」,獲省級職工名字命名操作法。

  兩項微米級別的技術改造,將壓縮機的雜訊降低了零點幾個分貝,「仔細想想,一年降低一個分貝有多難」。

  類似的「微米必爭」在長虹內部俯拾即是。2012年,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高速磁浮電源系統在長虹成功研製,打破高速磁浮電源系統長期依靠進口的現狀。今年5月,時速600公里高速磁浮試驗樣車在青島下線,所搭載的440V及24V蓄電池組由長虹電源公司配套。目前,長虹電源產品廣泛運用於國內地鐵、磁懸浮列車,並在澳大利亞、阿根廷、紐西蘭、土庫曼、蘇丹等出口型機車項目中大規模使用。

  運行幾年時間,客戶要求也在不斷提高。「我拿到合同一看,世界上還沒有這種材料。」2017年,客戶給出的新訂單,要求用有機材料做出完全隔火的效果來。反覆溝通后,客戶理解這一要求在技術上的難度,但是沒有降低標準。

  「我們就去技術攻關,沒日沒夜幹了幾個月。」長虹電源公司技術副總監劉明章介紹,他們嘗試了幾十種有機材料,走訪供應商、研究機構,最後在大學的高分子材料那裡,將多種材料混合,做出了世界上原先沒有的新材料。

  製造業與房地產、互聯網等行業的區別在於,並不是「畢其功於一役」能夠決定成敗,相較於瞬間爆發的勇氣,它更需要長期堅持的耐心。技術需要點滴積累,工藝需要慢慢積攢,這個輪迴很長,跨過經濟周期、潮流變遷,只有耐得住寂寞的經營者,持續性投入,時間才能給予回饋。

   「技術投入,不計入預算」

  「製造業轉型需要持之以恆,久久為功,絕不是輕輕鬆鬆、敲鑼打鼓就能完成的。」在製造業堅守多年,長虹公司董事長趙勇從來沒有對技術立企的路線產生過絲毫懷疑。作為一家控股多家上市公司的家電集團,財務業績、股東訴求等等短期因素,都影響著企業的決策,但堅持製造業、堅持技術投入的發展方針,從未動搖。

  「在今天的長虹內部,技術研發部門是沒有預算的部門,需要多少(經費),我們給多少;技術研發部門是沒有編製的部門,需要多少(人員),我們配備多少。」趙勇說。

  長年累月的技術投入,不僅在深耕領域培育出領頭羊,還在細分行業走出新天地。

  1999年,機械電子工程高材生段恩傳畢業後來到了如日中天的長虹,在技術崗位上,一干就是20年,對技術走向有精準的把握。「當時公司董事長趙勇和副總經理鄭光清多次找到我,探討如何儘快實現高頻頭業務的轉型升級。」段恩感測到緊迫感。

  長虹創始於1958年,從艱苦立業、彩電興業,到信息電子的多元拓展,已成為集消費電子、核心器件研發與製造為一體的綜合型跨國企業集團。段恩傳說,1997年,長虹就開始了電子調諧器的技術積累,積淀了豐富的射頻應用經驗和技術團隊。

  他們判斷,認為物聯網無線聯接行業將是射頻領域新的產業趨勢。2012年,段恩傳帶領原高頻頭廠的核心技術人員開始布局轉型。早在2011年,長虹便已掌握高頻頭行業硅模組的技術替代方案。物聯網無線連接技術很快取得突破,領先了市場兩到三年的技術周期。

  技術優勢很快轉化為經濟效益。目前,已累計為超過2.6億件產品提供了安全可靠的聯接服務,而2016年業務公司成立之初,全年銷售額僅幾百萬元,三年後,已經做到全年銷售額超十億元。

  長虹無線聯接業務在全球市場佔有率超過25%,在智能家居細分行業佔有率超過30%。是中國物聯網無線聯接行業的冠軍。

  可見,長虹不僅僅是家電。經過多年的轉型發展,長虹穩居中國智能家電第一陣營,同時,圍繞主業上下游價值鏈,在冰箱壓縮機、數據存儲、軌道交通電源、物聯網模塊等多個產業布局,已成為不少行業的佼佼者,並誕生近十項中國冠軍,甚至世界第一。

  長虹華意的壓縮機,一年出貨量超過4000萬台。據估算,目前全球每4台家用冰箱壓縮機中,就有一台來自長虹華意。

  此外,長虹華豐年產電連接器及組件1億套,是中國第一大高速連接器提供商,先後為我國載人航天工程配套了9大系列、1400多個規格、5萬多隻電連接器,配套涉及各個系統;作為中國最大軌道交通電源系統提供商,長虹電源公司已完成和正在承擔的部級及國家級重大工程項目一百余項,某特種電源在國內市場佔有率超過90%。

  「技術投入,不計入預算。」正是幾微米甚至零點幾微米的領先優勢,拉開了與競爭對手間的差距。朱金松說,為了實現幾微米甚至零點幾微米的改進空間,公司很捨得花大價錢購置昂貴的設備。「設備很貴,很有可能影響當年利潤率,但該買的還是要買。」

  目前,長虹華意完成雙級轉子式壓縮機第二輪樣機裝配及測試,取得熱力學系統效率提升、排氣脈動優化等二十余項技術研究成果;實現連桿蘭化工藝行業首創,連桿蘭化磷化批量運用提高可靠性和降低雜訊首創。圍繞小型化、高效化、變頻化、環保化、數字化,2019年上半年累計完成開發項目109項。

  可見,維持技術領先優勢之艱難。

  製造業注重專註,互聯網追求顛覆,這兩者看上去不可協調,似乎苦練內功的製造業,適應不了新形勢的變化。實則不然,製造業做到極致,與互聯網的精神相輔相成,不經意間就完成了鏈接。

  深耕主業的同時,拓展相關產業,AB面的長虹,迎來質變。2015年,長虹整體銷售規模超千億元,成為四川省唯一一家千億規模企業。在B面,多個產業冠軍形成的技術積累、製造優勢,在價值鏈上又為A面長虹的智慧家庭提供強有力的支撐。

   「硬體再迎利好」

  長虹是最早推出智能電視設備的廠商。目前,長虹智能電視超過2000萬台,智能終端數量超過1億台。

  「當數據達到一定規模,就會出現神奇的事情。「長虹軟體與服務中心工程師李瑋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跑數據」,打開腦洞、放飛想象,構思出各式各樣的數據模型,去篩選海量終端的數據流,神奇的現象出現了。

  他們發現,電視的功能發生了很大變化,消費者不再是簡單的看電視,而是玩電視,比如聽音樂等。「跑數據」,挖掘、分析消費者行為數據,也反向完善產品的軟硬體設計,甚至調整工藝流程,這樣的產品就能更好滿足用戶現有以及潛在的需求。

  物聯網時代,數據的價值已經被認可。長虹副總工程師陽丹認為,以大數據、人工智慧為基礎的物聯網時代到來,對硬體製造商是大利好。

  陽丹把這波技術潮流稱為硬體時代的回歸。上世紀九十年代,曾是硬體製造商的黃金時代,家用電器是科技、時代感的代名詞。1998年前後,長虹迎來彩電時代的頂峰。

  進入新千年之後,互聯網接管了外界的注意力。「大家不再關注硬體,是因為硬體足夠好,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互聯網的狂飆突進,一度給人以錯覺,以為製造業、實體經濟不再重要,直至國際市場、資本市場的波動,人們才意識到,製造業是社會發展的前提、基礎。

  這個時候,信息化、智能化的物聯網時代來臨了。「感知智能能為家電和物聯網設備裝上眼睛和耳朵。」陽丹說,人工智慧包括了計算智能、感知智能和認知智能三個方面的智能,長虹希望在感知智能和認知智能上重點發力,讓數據發揮更大價值。

  2014年,長虹推出了基於「人體狀態感知」技術的智能空調,2016年,行業首創人工智慧語音王空調將語音操控家電的場景帶進現實,之後的Q3T人工智慧智慧眼櫃機集成了圖像識別技術,增強了環境的感知和交互。

  2016年7月,長虹在行業內率先發布人工智慧電視, 2017年10月,發布新一代人工智慧CHiQ電視Q5K,將聲紋識別技術帶入人工智慧電視,電視能夠識別家庭里每位成員的聲音。如今,通過強大的物聯兼容協議,長虹CHiQ電視已經實現與CHiQ冰箱、空調以及小米、京東、華為等智能家居設備互聯互通互控。

  這隻是未來智慧家庭的雛形。2013年,長虹正式提出基於智能化、網路化、協同化維度的智能戰略。以人為中心,通過廣泛連接實現人、設備及服務的智能協同,做強智能終端。建設「感測器」網路,開放數據介面,為消費者提供越來越智慧的終端及服務,並探索新的商業模式。

  同時,強化產品的智能化,拓展新型智能設備。在產品智能的基礎上構建「感測器介面」,向感測器網路演進。網路化方面,加強網路對終端產品的價值提升,強化雲平台建設。

  「作為智慧家庭的領跑者,長虹要堅持在人工智慧技術與產品領先行業,為用戶提供越來越聰明的產品和越來越個性化的服務,實現『產品+服務+內容』的價值最大化。」長虹股份公司總經理李偉說。

   手記:

   製造業企業堅守的意義

  經過資本市場、國際市場的一輪波動,人們愈發認識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製造業是社會運轉的基礎,是一個經濟體的中堅力量。

  沒有人否認製造業的重要性,但是,製造業太苦了。製造業苦澀的根源在於,技術的突破太過艱辛,而技術的進步又是無止境的。冰箱壓縮機一年降低一個分貝,不知要耗盡多少人力物力財力,耗盡多少工程師的心血。或許有人要問,這樣持續幾十年的投入,精益求精,意義在哪裡?消費者購買的電器更節能更環保了,性能也更卓越,在物聯網時代也才能承載更多功能。

  正是長虹這樣的企業的努力,才讓性能優越的家用電器成為理所當然的自然存在,智能也才能快速地融入我們的生活。

  經濟發展經歷一個輪迴,這次,輪到互聯網、物聯網反哺製造業的時候了。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企業能搭上這班快車。

  互聯網、物聯網成為基礎設施的時候,再次對家電等智能硬體提出更高要求。這個時候,堅持多年技術投入,堅守製造的企業,才能拿得出相適應的產品,也才能在物聯網時代獨佔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