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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蕩的時代

北京新浪網 2018-11-11 04:46

  動蕩的時代

  昂貴而令人激動的中期選舉

  充滿意外事件的10月,並沒有將意外延續到11月6日。滾滾硝煙淡去,參眾兩院抖落一身的塵土,沒有懸念地重新站立在眾人的面前:共和黨繼續控制參議院,而民主黨則重新奪回眾議院。

  然而這仍舊是令人激動的一天。11月6日的夜晚,對於美國兩黨及民眾來說,是喧囂之後迎來的一個令人寬慰的夜晚。在這個夜晚,民主黨保住了臉面,共和黨守住了陣地。川普稱這一天令人難以置信,並讚揚共和黨在選舉中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八年後終於重新執掌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南希·佩洛西(NancyPelosi)聲稱:「今晚我們取得了歷史性的勝利。我們以美國辛勤工作的無數家庭的名義,而不是我們黨的名義,獲得了這一勝利。」她鼓勵民主黨人「記住這種感覺,感知獲勝的力量」。

  2018年兩黨的爭戰可謂激烈,競選期間兩黨的競選費用高達52億美元,遠遠超過2014年的38億美元,是歷次中選投入最多的一次。2014年中期投票的總人數為8300萬,而今年則有11400萬人進行了投票。高票的參選,意味著民主黨和共和黨的選民在理念和價值觀方面的重大衝突。人們不得不紛紛走出家門,為自己的政黨搖旗吶喊。

  回望兩黨執政的歷史,執政的總統,在中期選舉失去眾院或參院,幾乎是一種難以打破的宿命,這大概是源自於民眾制衡兩黨的政治理念。

  2016年的11月,川普以306對希拉蕊232的選舉人票,高票值當選。但從人數上來看,川普卻沒有獲得多數選票,其所獲票數甚至比希拉蕊少了200多萬。民主黨難以接受失敗的結果,輸得毫不服氣。

  然而民主黨不僅目瞪口呆地看著川普橫掃民主黨的藍州,還失去了參、眾兩院,完全是敗得灰頭土臉。兩年之中,被邊緣化的民主黨艱難地與共和党進行著抗爭,無論是因DACA案而引起的政府關門,還是對大法官卡瓦那進行的性侵聽證,均是難堪地以失敗而告終。

  11月6日中選的結果,對民主黨來說,可謂報了一箭之仇。民主黨久旱逢甘霖,士氣大振自不必說,若能總結2016年至2018年的經驗教訓,也許就此能夠面貌煥然一新,在2020年重新收拾河山,再與共和黨爭一個高下。

  共和黨以高票位佔據參院,從原來的51對民主黨的49席,增加到如今的52對46席。如果共和黨繼續拿下亞利桑那和密西西比兩州參議員的席位,共和黨將比民主黨足足多出8個席位。自此以後,共和黨在法官和內閣任命,否決來自眾院的民主黨議案等方面,都將掌握難以撼動的主動權;而川普在2020年的總統連任,也會佔盡優勢。

  在有限資源情況下,川普選擇犧牲眾院力保參院的策略。而他所進行的助選行程,則都是經過了仔細的計算。川普在最後的一個月間,多次光顧的幾個州,如佛羅里達、俄亥俄、印第安納、密蘇里,其參議院和州長席位,在11月6日幾乎全為共和黨佔領,實在是沒有辜負川普的連日奔波,也足見得川普在這些大選關鍵州具有的號召力至今仍然是不可撼動。

  佛羅里達和俄亥俄州,在總統大選中從來都是至關重要。迄今為止,沒有一位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能夠在失去這兩州的情況之下,進入白宮。所以佛羅里達和俄亥俄州,是兩黨競選中的必爭之地。而共和黨佔據州長的位置,也就掌握了其所有的政治資源,從而能在2020年的大選中,佔盡天時地利。回顧2000年沸沸揚揚的總統大選,佛州的票選數目爭執不休,如果沒有布希的弟弟在佛羅里達當州長,當選總統也許就是戈爾而非布希,而美國的歷史也許就會改寫。川普的目光已經朝向2020年的大選。他也許可以放棄其他數州,卻無法承受失去佛羅里達和俄亥俄這兩個關鍵州。如果到2020年,美國經濟繼續保持平穩,擁有參議院的共和黨就能助力川普取得連任,重新奪回眾議院。

  分裂的國會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麥克·丹尼爾(RonnaMcDaniel)認為,民主黨在這次中期選舉中只是將「海嘯變成了漣漪」,並且認為:「共和黨保住參議院多數席位,打破了歷史宿命。」

  民主黨儘管重新獲得眾院,但他們比預期的從共和黨手中奪取60席要少了許多。目前來看民主黨最終大約能翻轉30個席位,獲得7個席位的多數票。但是在435個席位的眾議院,7個席位顯然還是太少。在參議院,民主黨不僅沒有獲勝,反而丟失幾席,致使共和黨在參院收穫更多席位,取得更加穩固的決定權。

  民主黨未能大幅翻盤的最大原因,當然在於川普依然具有令人難以置信的號召力。而9月底大法官卡瓦那任命事件中,民主黨堅持的性侵聽證會也使民主黨失去了部分選票。一些中間人士,最終放棄了對民主黨保有的好感而轉投共和黨。西弗吉尼亞州的民主黨議員喬·曼欽(JoeManchin)考慮到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得不轉投法官卡瓦那的讚成票,最後再度當選。而所有在聽證會中投卡瓦那反對票的紅州民主党參議員,在選舉中則紛紛失敗。

  中選之前,一些人預測著川普也許能夠打破慣例,創造奇蹟,正如2016年他黑馬一般地躍上世界舞台。然而奇蹟並未發生。共和黨雖然如願保持參院,但是分析選情,卻發現共和黨在選票上失去了郊區的部分中產階級。這些人很大一部分本來是共和黨的忠實選民,擁有良好的教育和優渥的收入。在經濟如此強盛的形勢下,他們開始轉投民主黨,其原因部分是出於制衡兩黨的理念,但更多的是對川普言辭的不滿。川普直率而無視政治正確的言論,一方面為他贏得不少選民基礎,另一方面卻也使得共和黨失守了部分的陣地。10月中旬發生在匹茲堡猶太教堂的槍擊事件,再一次將禁槍和種族議題推置爭論的前端,使得共和黨的一些選民悄然離去。

  兩黨各執一端的國會,意味著分裂和僵局。然而分裂和處於僵局的國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政府由單一政黨控制,往往會導致錯誤的決定。而在一個分裂的國會,總統必須考慮到兩黨的分歧。他必須做出妥協,所制定的政策需要吸引雙方,否則議案就難以通過。

  1983年的社會保障改革、1986年的稅制改革法案以及柯林頓時代的福利改革計劃,都是在分裂的國會中誕生。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米奇·麥康奈爾就此曾經指出:「分裂的政府是成就大業的最佳時機。」他認為由單一的黨統治的政府,不可能完成上述改革和議案。

  中選過後的美國政府面臨著許多可做的事情,從基礎設施建設到貿易,再到健康保險的改進。兩黨只有互相合作,才能解決這些議題。而善於運用「交易藝術」的川普總統,也許又可以施展身手,促成兩黨的這種合作。

  共和黨執政參議院

  對於共和黨來說,目前參院的重要性要遠遠地要大於眾院。因為參院的議員的任期為6年,而眾院的議員的任期只有兩年。失去眾院,兩年以後大可以重整旗鼓;擁有參院,則意味著能夠穩固而卓有成效地實施其政治理念。

  同時,在很大程度上決定國家走向的法官和內閣成員的任命,都是只需在參院通過。也因為此,川普在中期選舉的助選活動中,頻繁地往來於參議員競選激烈的各州,而沒有如他在2016年大選年一樣,頻頻現身各個產業工業區的鐵鏽州,包括賓州和威斯康辛州。

  由於聯邦大法官的任命取決於參院,繼續掌控參院,意味著共和黨在大法官的任命上仍然擁有主動權。目前,最高法院的九人之中,五人傾向於共和黨,四人傾向於民主黨,所以在政策的決斷上,共和黨已經佔據了上風。

  現年84歲高齡的法官金斯伯格,從年歲和身體狀況來說,不久的將來可能就要退位。屆時,川普再提名一名傾向共和黨的大法官幾乎是不容置疑的。這就是說,共和黨和民主黨在最高法院的人數比將會是六比三。最高法院嚴重傾斜於共和黨,意味著保守主義將以壓倒性多數的姿態,重新登上政治舞台。這將會徹底打破美國意識形態的平衡,而長期支配美國政壇的自由主義則會在較長一段時間里聲悄勢弱。

  除了最高法院,共和黨還能夠通過參院任命更多中高級的聯邦法官。這一層面法官的任命,需先由總統提名,然後獲參院的通過,最後由總統批准。所以擁有參院的共和黨,能夠在全美更廣的區域里施加其影響力。地區法官協助制定各州和區域法律,其權力之大,甚至能夠否決總統的行政令,所以地區法官對於政黨政策和理念的實施,亦是極其重要。今年7月,加州地方法官約翰·門德斯(JohnAMendez)就拒絕執行川普政府的行政令,反對停止加州保護非法移民的「庇護所法」,可以說是民主黨的一個區域性勝利。

  任命地方法官,是總統的一個重要權力。奧巴馬總統的8年任職期間,共任命了329名聯邦法官,小布希總統在位期間共任命了193名聯邦法官。可以想見,在今後的這兩年裡,川普會極盡手中之權,儘可能多地任命地方的聯邦法官。

  今年9月6日,《紐約時報》刊載了一封發自白宮上層的匿名信,聲稱反對川普關於種族、移民和婦女問題方面的言行,並且聲稱白宮內部已經形成抵抗力量。文章一經刊載,不僅白宮和共和黨高聲譴責,民主黨媒體如CNN,NBC等,也皆是詫異十分,質疑《紐約時報》的新聞操守。白宮內部則是風聲鶴唳,人人發誓絕對沒有寫過此信。雖然早已習慣了媒體不絕於耳的抨擊和譴責,內部人員的叛變還是讓川普深受打擊。

  川普應該是已經等候了許久,尋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對白宮內閣的人事進行大調整。所以,近期之內,我們即將看到白宮的變動。人員之調整不僅為了清理門戶,更是為了2020年川普的連任搭建新的班子。選舉結束第二天,川普首先解僱了司法部長傑夫·賽辛(JeffSession)。川普認為在Thomas Müller調查通俄門一案中,傑夫為避嫌而不作為,退出監管對通俄門的調查,造成了川普現時的被動處境。新任的臨時司法部長,將親自監管Thomas Müller的通俄門調查案。民主黨為此則質疑川普在有意為Thomas Müller調查案布局。

  繼續擁有參院的共和黨,對川普來說,最重要的是能夠阻擋眾院的提議。民主黨從一開始就一直高喊著要彈劾川普,而如今執掌眾院的民主黨也許終於抵禦不住誘惑,真的要對總統進行彈劾。但是由眾院提出的彈劾案,上傳至共和黨占多數席位的參院,一定會因被駁回而失之流產。

  參議院是川普和共和黨建制派之間的橋樑,任命建制派所親睞的官員,可以取得建制派的好感。川普也需要依靠參議院阻止彈劾,並且通過參院與眾院進行溝通。

  民主黨執掌眾院

  自川普上任以來,難以自拔於悲憤之情的民主黨一直在扮演著對抗的角色。這其實有失體面。民主黨的極端左翼一直糾結於通俄門,糾結於川普的商業業務和稅務申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彈劾總統。然而歷史上看,只有兩任總統被彈劾過——安德魯·Johnson和比爾·柯林頓,但是誰也沒有被彈劾下去。2018年的國情,已經不同於川普剛剛上任。民主黨一方面無法迴避川普兩年來的執政成績,另一方面,其在各方面的議題日見其少。用彈劾總統來建立其地位,只能愈見其消極和負面。民主黨需要有所作為,向民眾展示積極形象。

  共和黨領袖McConnell爾在中選後的記者招待會上,警告贏得眾院的民主黨要慎重考慮,不要試圖「對總統進行騷擾」。McConnell爾提醒人們上世紀90年代共和黨人執意對柯林頓總統進行彈劾,結果參議院宣告他無罪,公眾也對共和黨不滿,並對柯林頓總統深表同情。

  重掌眾院的民主黨面臨著一種策略上的選擇:是將眾院作為調查和向總統發送傳票的戰場,還是與總統進行合作。民主黨的領袖南希·佩洛西在奪取眾院後的慶祝會上表示:民主黨將會進行更多的兩黨合作,並且會更多地促進基礎建設、藥品物價的下調和健康保險的改進。南希顯然深知民眾兩年多來已經厭倦兩黨之間的仇恨和對抗,而民主黨的當務之急是建設性的參政與合作。

  川普向民主黨施以胡蘿蔔加大棒:一方面向民主黨人建議,雙方就立法事項共同努力,同時在基礎設施、貿易和健康等問題上進行合作;另一方面明確表示,如果民主黨開始對他提起法律訴訟,共和黨人則將進行報復。

  調查通俄門達兩年之久的Thomas Müller,很快就會呈上調查報告。為平衡黨內極左勢力和安撫人心,眾議院領袖南希·佩洛西也許會對川普進行彈劾,至少要走一下形式。當然如果調查中確有重大問題,情形就會大不相同。川普和民主黨眾議院明年將面臨挑戰,雙方一方面希望合作,一方面希望利用對方作為陪襯,進入2020年的總統選舉。民主黨人將試圖揭露川普的醜聞,而川普則會指責南希·佩洛西阻礙共和黨的施政。

  失去眾院的川普也許只是塞翁失馬

  布希的新聞官阿里·Frye徹認為,民主黨控制眾院,對於川普來說,意味著危險,同時也意味著希望。危險來自於傳票,調查和種種令人頭疼的事情;希望則來自於川普執政現在有了一個絕妙的陪襯:南希·佩洛西和民主黨的領導。

  共和黨丟失眾院,最感失落的是川普忠實的追隨者。川普在中選前的最後一個月里,頻繁穿梭於全美各州,為共和黨的參眾議員進行助選,其旺盛的精力絲毫不遜於年輕人,而絕不妥協的姿態則屬於那個曾經拼搏商場的商人。在最後的五天,川普更是跨越十個州,風塵僕僕而言辭激昂。從各處趕去助選的民眾,人潮滾滾,熱血沸騰。這些共和黨的選民在留言中寫道:「我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聽過這些愛國歌曲了。我的心中充溢著自豪。明天就去投紅票。我們所熱愛的國家,前途就在這張選票上了。」充滿了激情與自豪的人群與其說是期待著共和黨的獲勝,不如說是期待著川普的獲勝。

  川普對於失去眾院應該早有意料並有充分準備。在George亞州的助選大會上,川普雖然表示對共和黨在兩院的獲勝充滿了信心,但是仍然不忘加上了一句:「假如真的丟失眾院,也不必為此太過擔心,我已經想好了對策。」

  中國人的哲學以為盈則虧,滿則溢。經濟上一路高歌的川普,在接下來的兩年裡,任務更艱巨,心理承受的壓力也是巨大,恐怕正是有點舉步維艱的狀態。

  川普當政的兩年也許是幸運地遇到了經濟周期中的上升時期,但是2017年年底的稅改以及放鬆政府對企業的監管,也確確實實將鮮活的血液輸入了美國的經濟。2018年第二季度的經濟增長達到罕見的4.1%,第三季度也超過預期,達到3.8%。同時,從6月起至10月,美國的失業率一直保持在3.7%,是50多年來的最低點。商人的川普正創造著經濟上的奇蹟。

  然而奇蹟難以一直持續。我們也很難想像今後的幾年中,經濟不會下滑,更無法想像經濟永遠地上揚。所以失去眾院,川普在日後進行其施政總結之時,就會有很大的迴旋餘地。經濟繼續好轉或保持強勁,自然是因他促成的兩黨合作的結果;經濟下滑,則可輕而易舉地怪罪民主黨,反倒成了他和共和黨再一次全面執掌政壇的美好藉口。

  事實上,現在的民主黨更急於向民眾展示一個參政的黨派,而不是如川普所形容的左翼暴民。堅信民主黨會贏得眾院的民主黨領袖南希·佩洛西,在10月底中選之前,已經開始期待與川普在一些民主黨議題上的合作,包括基礎設施的建設和藥物降價。這些議題從來不是共和黨的主導理念,但是川普在大選時,在他一周年的咨政演講中都曾提起,並且始終期待著民主黨的合作。希望有所建樹的民主黨只以微弱多數贏得眾院,在與川普的合作上應該比預期的還要容易和主動一些。而如果合作成功,民主黨向民眾交了答卷,川普則會毫不客氣地將之歸功於己。

  奧巴馬健康保險,一直是共和黨和民主黨之間衝突最大的議題。中選期間,川普主打非法移民牌,民主黨則是大打健康保險派。從2014年開始實行的奧巴馬健康保險(Oba-macare)旨在通過政府補助,使低收入的美國人也有能力購買保險。這個民主黨半個多世紀的理想,是歷任民主黨總統都希望成就卻未能成就的事業,8年前終於由奧巴馬總統實現,對民主黨來說,不啻是一項政績偉業。但是由於籌劃不周,其種種的不合理也是顯而易見。對於中產階級來說,奧巴馬保險幾乎是一種災難。柯林頓總統在2016年為民主黨助選期間,也禁不住評論到:每月上千元的保費,還要再付6、7000的自付費,這真是太荒唐了!

  共和黨的保守派認為,奧巴馬保險在政治上屬於政府強制人們的行動,而非給予人們選擇,無疑侵犯了個人的自由;在經濟上,保險劫持了中產階級的財富,在事實上向一批年薪不高的中產階級,強行徵收了幾百至幾千美元的稅務。

  川普上任不久就著手廢除奧巴馬健康保險,由於前參議員麥奎恩的反對,共和黨丟失關鍵的一票,終未能廢除奧巴馬保險。然而這或許是對川普的一種成全。本意將健康及生命保障惠澤整個社會的奧巴馬健康保險,確實惠及了近兩千萬原來沒有保險的人群。川普若廢除或替代奧巴馬健康保險,勢必影響這一大批人的利益,其可能造成的社會衝擊也可想而知。

  民主黨在中選中打健康保險牌,因為經濟如此之好,民主黨找不到更好的議題。但是民主黨實際已經意識到了奧巴馬保險存在的問題,南希·佩洛西在10月底的談話中表示,民主黨會提出更溫和,更引人關注的議題,比如改進健康保險。八年前的奧巴馬健康保險,實際上變成了曾經手握參眾兩院的奧巴馬的滑鐵盧;川普現在面臨著同樣的難題。在沒有一個更好更完善的計劃出籠之前貿然廢除奧巴馬保險,則也有可能成為川普的滑鐵盧。

  從財政角度來看,奧巴馬保險遲早會陷入困境,所以川普會將奧巴馬健康保險的問題留給民主黨去解決。不去觸碰或者不痛不癢地做一些改進,可能是川普對待奧巴馬保險採取的最好策略。

  中選成為過去,大選之途已經開始

  對於川普來說,11月6日中期選舉結束之時,正是2020年大選開始之日。川普在10月及11月間的奔波勞頓,既感動了成千上萬共和黨的支持者,卻也是為了他自己在2020年的大選造勢。這些共和黨的紅州有著川普最堅定的支持者,他每去一次,便與這些支持者們更近了一步。他們會在川普的身後亦步亦趨,永遠為他搖旗吶喊。但是11月6日以後起到2020的大選之日期間,我們會在鐵鏽州,民主黨曾經的票倉,更多地看見川普的身影,而蒙大拿,田納西,印第安納這些深紅州,川普就會鮮少光顧。鐵鏽州的產業工人曾經是川普在2016年的大選中戰勝希拉蕊的功臣,而在2020年,川普會比以往更需要這群人。

  川普確實繼續在為這群人而奔波。面對他的政策促成的回歸的企業,川普的喜悅和興奮難以言表。他的毫不掩飾的自豪,既是為了產業工人,也是為了他自己的成就,更是為了他的製造業關乎著一個國家強盛的理念。

  為了2020年的連任,川普也會在影響著全球經濟秩序的貿易戰中有所和緩。他不會為了貿易戰而放棄2020年的連任。川普在一切行動上都有著計算。一切有可能傷及連任的舉措,他都會小心謹慎。他很有可能在表面上表示嚴厲地制裁,私底下卻給予各種的豁免和放行。川普無疑寄望於2020年的連任,今日一切皆是鋪墊,野心勃勃地朝向一個更大,更具穩固的權力時刻。

  兩黨分別佔據兩院,也許是民主產生的最好結果對於國家和民眾如此,對於川普更是如此。川普雖然在兩年之內,成功地完成了其他總統無法企及的事情,他的強勢個性終究需要有外力去加以掣肘。如若共和黨繼續控制兩院,川普得以功臣自居,他一定會忘乎所以,而在執政上更加地無所顧忌以至於獨斷專行。

  半個世紀前,川普從一個默默無名的紐約建築商,一步一步建立起他的商業帝國。從紐約的曼哈頓,到大西洋賭城,到邁阿密,到其他各個城市,他的自信隨著風光無限的商業成就而膨脹著。川普以一種旁人所沒有的勇氣和勃勃野心,擴展他的商業疆域,沒有人能夠勸阻他的計劃,甚至是一眼望去就是走向失敗的計劃也沒有人能夠勸阻得了。解讀川普的一生,人們不得不擔心,他的曾經失控的商業行為和經歷是否也會在他的政治生涯中重現。

  川普對於政治正確的無情嘲弄,對於非法移民的刻薄和無情,在本質上也表露了他在社會議題上所欠缺的人文關懷。美國固然需要離開極端左傾的思潮,但完全無視民主黨關於社會進步和公正的政治理念,卻會走向道德墮落。

  兩黨的合作

  2016年在希拉蕊與川普的競選爭奪之時,希拉蕊言辭激烈地指責川普及其支持者們是一群令人震驚的道德敗壞之人。這實際上正是民主黨對於幾近半數民眾的認知。民主黨和媒體高高在上的精英意識和道德優越感,使得民主黨在國家事務上遠離並且無視將近半數民眾的真實需求。雖然民主黨已經開始贏得郊區的部分中產階級,但他們更需要關注美國國內底層民眾的基本需求,關注他們的真實想法,而不是過多地停留在主義和胸懷。

  審視今次選舉,大部分獲勝的民主黨議員在政治理念上都屬於中間派。他們意識到為了贏得共和黨曾經佔主導地位的郊區,需要讓搖擺不定的選民放心。他們支持退伍軍人,強調國家安全。他們不宣揚身份政治,也不強調開放邊界和野心勃勃的外交政策,如此而取得了民主黨在一些紅州的勝利。

  共和黨在郊區的開始失守,也許是在提醒川普和共和黨,民眾對於確實有些冒犯種族和性別等方面的言論和政策,已經開始有所厭倦和不滿。這樣的情形遲早會變得明顯,因為傳統的價值觀和人道主義,在民眾的心中依然佔據著神聖的位置。

  牛津大學經濟學教授Paul·科利爾(PaulCollier)說過:選舉決定由誰掌權,但選舉不能決定權力如何使用。(Electionsdeterminewhoisinpower,buttheydonotdeterminehowpowerisused.)剛剛結束的中選,將權力同時賦予了共和黨和民主黨,兩黨如何在這個動蕩的時代攜手建設給人以信心和希望的美國,關係著世界的未來。

  (作者系國際政治學者,財稅專家。現居美國亞特蘭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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