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中央日報 本報特約--公司管理/華大基因CEO尹燁:跟世界一流生物科學公司一較短長

本報特約--公司管理/華大基因CEO尹燁:跟世界一流生物科學公司一較短長

中央日報 2017-12-08 01:18
 5日的2017年財富國際科技頭腦風暴大會上,深圳華大基因股份有限公司CEO尹燁頗受關注。今年7月14日華大上市之後,股價一路攀升,連續多個漲停。11月14日,華大基因股價盤中最高攀升至261.99元,創上市以來最高價,總市值突破1000億元大關。華大基因成為生物基因行業第一股。
 
 至11月底,華大基因股價連續三個交易日下跌,並且有一些質疑的聲音針對。華大基因CEO尹燁對此向記者表示,不希望華大變成短期投機者的套利工具。
 
 公司上市之後,華大基因發展進入新階段,將繼續堅持用基因技術“普惠”更多人群。這裡面會用到產業鏈綜合發力的低成本戰略,但是華大不會從行業競爭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而是堅持自身公司願景,讓更多消費者能接受得起。
 
 尹燁用了一些資料來證明華大價值所在。在深圳市,孕婦無創產前基因檢測篩查普及率上個月已經達到60%。這個資料在達到40%時,新生兒唐氏綜合征發病率下降了40%。
 
 更為重要的是,深圳市大力推廣,納入醫保,以及技術上更迭,無創產前基因檢測的價格也在逐年下降,在深圳可以免費做,在其它地方,現在價格已經不到1000元。
 
 另外,在全基因組測序上,過去的一個人在美國測是1000美金,華大去年第一次把價格拉到了600美金,也就是4000塊錢在深圳市就可以做。這一點,“是中國大陸一次領先於美國。”尹燁說。
 
 下面是採訪對話精選——
 
 “不希望華大變成短期投機者的套利工具”
 
 記者:上市募集到資金之後,之前一直沒錢做的事情,現在開始做了。有這種情況嗎?
 
 尹燁:不能這麼去講,你看我們的財報。華大基因前期其實並不缺現金的。
 
 在我看來,上市實際上讓大家都知道華大基因,開始討論、瞭解華大基因的過去和現在,大家一起暢想生命科學的未來。公眾的知名度在我來看遠比資金更加來的重要。
 
 所有的上市公司都是因為缺錢而上市的嗎?並不是這樣。如果因為缺錢而上市,大家就把上市看成是籌錢的一個過程,公司籌錢的方式有很多種。上市本身,至少對華大品牌來看,被大眾認知更有意思。
 
 包括有一些人會講,華大基因“為上市而上市”,我覺得比較片面。實際上,上市最大的好處在於變成了一個公眾公司。
 
 記者:很多人提出華大基因“為上市而上市”的邏輯是因為,華大後面有很多投資者,然後被投資者綁架了。實際情況什麼樣?
 
 尹燁:華大基因大股東兼創始人汪建自己承諾了60個月不減持。上市當天,一般只36個月,他自己承諾了60個月不減持。
 
 資本在華大不可能有較強的角色地位。不是我們不尊重資本,而是我們不希望華大變成一個套利的工具。做好主業堅持走下去,大家會知道華大基因是一家什麼樣的公司。市值是一個結果,不是目的。我們不是為了追求股價而去上市的。對我個人來講,當然這是一種需要更多的溝通和理解的過程,但是那絕對不是華大基因初心。
 
 華大已經18年了,在2003年SARS事件,我們無償捐了30萬人份診斷試劑,當時沒有錢。我們作為一個民營機構去跟日本PK,做水稻基因組計畫。我們在2013年全資收購美國測序公司。這些事哪一件事情都不比上市這件事情小。其實上市很重要,但是絕對不是大家背後猜的原因。這種猜測本身來講,是對華大過去不夠瞭解。
 
 當初把華大醫學和華大科技兩個公司合併,是希望能夠避免更多的同業競爭或者關聯交易,能夠把我們的業務梳理得更加清楚。
 
 對於股份要用平常心去對待,起起落落很正常,看好長期價值。這就相當於你跑42.195公里的馬拉松,你何必在意這一圈你是什麼速度,重點在於全程跑下來。
 
 用更低的終端收費來惠及更多老百姓
 
 記者:無創產前基因檢測是我們主營業務?
 
 尹燁:主營收入現在大部分是來自於無創產前的業務,但是我想同樣是這個業務,深圳市現在是免費做。我們把這個做到了醫保裡面去,為什麼?因為價格足夠便宜。在同樣的公共衛生支出的情況下,我們希望能夠用更低的終端收費來普惠更多老百姓。
 
 也就是說,有些省份還賣2000元,但在深圳自費的時候,當時也只有855塊錢,有一個3倍價差。換言之,如果大家都可以用更低的價格去提供這個技術,普惠會使得更多孕婦受益。
 
 社會總支出沒有變,但是更多老百姓享受到這個福祉,這要求公司一定具有核心競爭力來確保能夠讓它價格向下走。終端價錢向下走,一定是讓老百姓實際支付的價格向下走。這個已經符合未來整體的醫保趨勢——更多地把精力放在防未病上。
 
 記者:現在其它一些省份有可能向深圳學習嗎?
 
 尹燁:越來越多了。廣東有好多城市已經開始,像東莞、佛山,原來都是1700元、1500元,現在都已經降到1000元以下了。福建的三明市,可能還有一些其它的城市,也降到了900塊錢左右。甚至我們還在一些更加貧困的,包括西藏這樣的區域,我們相信可以跟政府一起合作,提供低於100美金服務。
 
 記者:那現在這種價格往下做,是因為政府有補貼,還是我們的產品確實是生產成本下降了呢?
 
 尹燁:很大程度上講,首先政府先導很重要,這是政府購買的公共衛生服務專案。當然這個意義上看,自己對價格的定價權也取決於你對這個技術本身的掌控,包括對測序儀,對測序試劑,從極大的層面看是一個自主可控的。
 
 第二,華大在過去積累了200多萬案例的資料,這些資料本身,可能給我們帶來了更好的對結果的預判。基於大資料的演算法,準確性、功效率都變得更加靠譜。這些因素的疊加實際上可以一邊降價,一邊擴充市場份額,一邊造福更多人。
 
 記者:之前跟汪老師聊的時候,他好像有很強烈的主觀願望。我個人理解,他可能有老一輩的醫療思想,讓很多人能夠便宜地使用上這種最新的高科技應用,有一種共產主義的衝動在裡面,可以這麼理解嗎?
 
 尹燁:我覺得造福這兩個字,應該是各個國家的政黨的一個初心。我想這個造福很大程度上講,讓大家能夠意識到一個有價值的東西。
 
 深圳市上個月接受無創產前基因檢測服務的孕婦的覆蓋率超過60%。深圳市2000萬人口的城市。所以你會看得見這是一步步做出來的。衛計委的資料清楚地顯示,在無創產前覆蓋到40%的時候,唐氏兒出生率大概也下降了40%。也就是說,這個項目在深圳再推一兩年,唐氏兒可能就會變成一個罕見病,從此告別深圳。
 
 無創之外,腫瘤可以不可以?現在腫瘤檢測很貴,能不能把腫瘤檢測也降下去,讓大家都做得起,有尊嚴。精准醫學說了很久,那麼貴。再精准的醫學沒有用的,還是要普惠,老百姓都做得起。所以你理解汪建老師這種情懷,他希望技術、工具低成本地讓大家都去享受。
 
 記者:對行業來說,一些其它公司覺得華大會不會打著低價的名義,很有侵略性?
 
 尹燁:我們從來也不會考慮這個問題,我只是想做好我自己。我們就是如何用更低的可以觸及的價格,讓更多人受益。如果你跟著我來大家一起,都是戰友,如果你不跟著我來,本來現在有很多創業公司也是在燒資本的錢,是一樣的。
 
 我們並無意向去碰任何人的地盤,或者給任何人做監督。我們堅定地做自己。很多腫瘤的病人,很多的患者,你真正看見這樣病人時候,華大的初心就是在於怎麼能夠幫助他們。這是我們真正想去堅持的一件事情。
 
 包括今天看見我們成立了華基金、光基金,狂犬病科研基金,我個人狂犬病科研基金裡面捐了100萬,就是想更多地幫助到大家。
  
 比如在全基因組測序上,過去的一個人在美國是1000美金,華大去年第一次把價格拉到了600美金,就是做一個人的全基因組測序。也就是4000塊錢在深圳市就可以做了,這是中國大陸第一次領先於美國。
 
 我們跟阿里雲、英特爾聯合發佈過一個計畫,2020年我們希望用2000塊錢,24小時之內完成從一個人的樣本拿到到所有的資料分析完成。就是從樣本收集到測序到分析,到結果給出去,總共是在24小時,我們稱之為2020計畫。
 
 記者:24小時就會完成,對你們內部體系提出極高要求吧?
 
 尹燁:對,所以我們才會有雲處理平臺,我們會不斷降低整個成本,優化流程。包括有唾液取樣的便捷,很多物流上的問題等等。這是一個系統。現在80%部分做好的準備,現在我們48個小時,測完、分析完大概600個基因,需要600美金。
 
 測序儀自主可控,已量產700多台
 
 記者:你剛才說,成本降低還有另外一個手段,就是做自己研發的測序儀,包括收購CG之後的一些手段。
 
 尹燁:對,收購了CG之後,變成了你對產業鏈上游有一個自主可控。可以按照需求去開發需要的儀器和裝備。這個不是說以前靠買別人東西,然後再去貼牌或者OEM,是完全不一樣態勢。
 
 記者:你們自主可控的測序儀已經量產了嗎?
 
 尹燁:已經量產700多台。現在在醫院和我們自己用的有200多台已經在滿負荷地使用。所以應該來講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從拿到醫療器械註冊證,到量產,才問世一年多的時間。
 
 記者:產業鏈上面你們會有更多的動作?
 
 尹燁:因為全世界就只有兩個國家能夠做測序儀,美國和中國大陸。能夠測全基因組的公司就只有另外一家和華大基因能夠造。未來對整個行業的發展來看,可能中美在這兩個領域,精准醫學領域,基因組學領域會是長久的比較良性的競爭關係。
 
 記者:市場這一塊,麥當勞連鎖模式會不會是咱們必須要採用的一種方式?
 
 尹燁:還很難,因為今天來看,不是那麼容易。全世界都想找一種能夠2C的更好方式,我覺得還需要時間。包括即使很多保險公司也想去做基因檢測,但是背後要有人諮詢、解讀呢,這個報告不是那麼很簡單能夠看的懂,還有一個教育的問題。有一個科普和大眾認知過程。
  
 基因界谷歌、富士康是誤讀
 
 記者:華大基因一再被稱為“基因界騰訊”,“基因界的穀歌”,你本人怎樣想這種標籤?
 
 尹燁:沒有任何人或者組織願意被別人貼一個標籤。實際上華大就是華大。你說的這個是好的,也有人說你們就是一個“富士康”。當然,我認為富士康也是一個高科技公司。能夠把iPhone裝得這麼好,在全世界再找一個也難。很大程度上講,在我看來,華大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在中國國情下成長出來的一個國際型機構代表,是生命科學和生物技術產業的引導者、領導者。
 
 還不能用公司簡單地去理解華大。作為整個華大集團來講,它還有研究院、學院部分,甚至還創辦了期刊,承擔運營國家基因庫職能。
 
 所以,從今天局勢來看,這種模式更加適合於產業業態要求。生命科學是一個全新的科學。我們有一句話,叫做“三發”——科學發現、技術發明、產業發展。其它所有的行業都可以從技術發明走到產業發展,直接走。唯獨生命科學不行,必須回來到科學發現。這是跟其它行業不一樣的。
 
 比如說,即使我知道青蒿素可以去控制瘧疾、治療瘧疾,但是說不清楚它的藥理是不會被批准上市的。我們也覺得這就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點。你會發現互聯網行業當中,草根出身的非常多,在生命科學領域裡面,創始人如果不是醫學背景,或者不是一個PhD,可能都不好意思出來混。這行業門檻天然高一些。
 
 記者:今年上市對你和公司的影響?
 
 尹燁:我理解整個上市,對中國來講,真正的基因概念股華大算是第一家上市。第一家通過IPO的方式來上市。我覺得,它也是一個歷史必然。A股前前後後加在一起,上、深兩市3000家左右這樣的公司。但是,有哪些上市公司能夠真正代表可以對接到全球的前沿?能夠代表一些未來的產業發展方向?我覺得還是需要一些更多高科技本土化,能夠在這個點上站住。
 
 不是簡單地在中國大陸,在全球化有一個佈局,華大可以跟世界一流的傳統生物科學強國都能夠一較短長。本身來講並不僅僅代表華大一家公司的問題,而是代表一個行業在中國大陸的地位,代表了整個中國大陸的一個產業結構升級轉型應該有更多的高科技元素的注入。從這個意義上講,它應該是有一個歷史意義的。
 
 而且我們上市當天,7月14日,敲鐘人沒有一個高管、董事,沒有所謂的創始人。我們找的人是罕見病的患者,唐氏綜合征的患者,腫瘤的康復病人,先天殘疾的患者。我們希望能夠讓基因科技造福人類,在那一刻來紀念這件事情。我們既是敲響了生命科學登陸資本市場的一個寶鐘,也是希望能夠敲響因為基因所帶來這些缺陷的喪鐘。
 
 我們希望能夠讓這些疾病越來越少,就像有一天疫苗讓我們告別很多病毒傳染病一樣。我們也能夠使基因引起的出生缺陷的人,能夠使腫瘤病人更有尊嚴,更優選擇的去維持他們的生存品質,和提升他們的生存期。這個是我最大的一個感受。
     
【中央網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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